通往比约恩帝国的皇家大道,依旧是被无边无际的白雪覆盖的模样。
极北之地的寒风永不停歇,卷起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冷光。
远方,雄伟险峻的克鲁索山脉那锯齿状的灰黑色轮廓,依旧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横亘在天际线之下,沉默地守护着这片冰雪国度。
无垠的雪原在天空下铺展,泛着瓷质的冷光。
远山是淡墨勾勒的剪影,线条坚硬。
风是唯一的声响,带着颗粒感,掠过冰面时扬起细碎的钻石尘。
如果是夜晚,极光偶尔会在夜空中痉挛,绿得虚幻,映得这苍茫世界既像初生,又像永恒的终结。
引擎低沉而狂暴的轰鸣撕裂了雪原的寂静。
那辆如移动堡垒般的重型悬浮车,再次碾过这条熟悉的道路。
车身侧面,那个蚀刻的古老巨熊图腾充满原始力量感,在飞溅的雪沫与阳光下格外醒目。
车辆以近乎蛮横的速度疾驰,在身后掀起狂飙的雪浪与气旋,如同一头在白色画布上肆意涂抹的猛兽。
车厢内部,却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温度被精准控制在人体最舒适的范畴,装饰极尽奢华与狂野,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工艺与地位。
哈迪斯坐在宽大柔软的座椅中,身上一袭罗尼特帝国皇室装束,与这暖融奢华的环境形成微妙对比。
他微微侧头,透过单向车窗,望着外面千篇一律却又浩瀚壮美的雪原景色,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
好几年没有来了……
他在心中默念。
时间似乎在比约恩这片被冰雪封印的土地上流逝得格外缓慢。
山川、道路、乃至空气中那股清冷干燥的气息,都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仿佛他昨日才离开,今日便归来。
一切都未曾改变,除了坐在不远处阴影里的那个人。
车厢角落的座椅中,蜷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臃肿厚重的极地防寒服,不仅完全遮蔽了身形曲线,连头部也被带有护目镜的头盔严密罩住,不留一丝缝隙。
在这温暖如春的车厢内,这身装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
但这个人却毫无脱下它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自身就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几乎要融化在那片阴影里。
哈迪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个神秘人影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他端起手边水晶杯里殷红如血的红酒,轻轻晃了晃,对着那人影的方向,用一种分享趣事的轻松口吻说道:
“看看,多美的风景。白雪,群山,永恒的寂静与纯粹……喜欢吗?”
那个人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是微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沉默得如同车外万年不化的冰川。
哈迪斯也不在意,抿了一口红酒,任由醇厚的液体在舌尖化开,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比约恩帝国确实是个美丽的国度。纯粹,强大,有着令人心折的壮阔。只是,待久了,难免会觉得索然无味。希望你以后不会感觉到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