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六道能量光团同时喷涌而出。
没有充能，没有征兆，甚至没有瞄准的过程。
那些光团就这样从浮游炮口呼啸而出，拖着刺目的尾焰，朝着四面八方砸去。
更恐怖的是它们的轨迹。
不是直线。
每一发光团都像有自己的意志，在空中划出完全不规则的弧线。
有的先向上攀升再俯冲，有的侧旋着绕开障碍，有的甚至先往后拉出一个诡异的回环，然后才折向目标。
它们如同六条发狂的火蛇，在夜空中肆意扭动，然后精准地咬向下方的机甲群。
“轰！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工地四周炸开。
一台正准备调整炮口的战术机甲被从天而降的光团贯穿座舱，整台机体瞬间化为燃烧的火球，冲击波把旁边两台来不及躲闪的轻型机甲掀翻在地。
另一台试图后撤的重型平台被侧旋而来的能量弹命中腿部，机械足同时炸断，庞大的躯壳轰然倒地。
火光，到处都是火光。
那些曾经密密麻麻围拢过来的机甲，此刻正在一片接一片地变成燃烧的残骸。
爆炸掀飞的机体砸进敌群，引发更多的混乱和殉爆。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生生被炸出好几片空旷的区域。
浮游炮没有停。
一轮又一轮，能量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而下。
每一发都带着诡异的弧线，每一发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夜空被染成一片炽烈的橙红，爆炸的闪光此起彼伏，像一场规模宏大，专为今夜举办的篝火晚会。
李鑫坐在驾驶舱里，攥着操纵杆的手青筋暴起。
他愣愣地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飞快消失的红色敌标，脑子里一片空白。
浮游炮的攻击力他太熟悉了。
当年驾驶刑天的时候，他用这套系统打过无数次仗。
但那时候的浮游炮，射出的能量弹是直线的，是需要瞄准的，威力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现在这是什么？
能量弹会拐弯？会自己找目标？威力大得能把一台重型机甲一发入魂？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刑天吗？
他下意识握紧了操纵杆，然后，一股熟悉的触感从握把处的感应区传来。
精准，细腻，毫无延迟。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身体的延伸，像意念的投射，像自己的手直接握住了外面的世界。
他轻轻动了一下手腕，全息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刑天右臂的同步动作，分毫不差。
是刑天。
那股怀疑在瞬间烟消云散。
别的地方可以改，可以升级，可以变得他不认识。
但这种如臂使指的操控感，这种人与机之间毫无隔阂的连接，全世界只有刑天能做到。
这就是他的刑天。
“轰——”
刑天的机械脚掌重重踏在地面上。
脚下的混凝土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裂纹向四周蔓延。
几乎在同一瞬间，背部的六架浮游炮同时收回，滑进装甲板的夹层，咔哒一声锁死。
机体表面恢复了原本的线条，仿佛刚才那场狂暴的轰炸从未发生过。
但敌人已经疯了。
就在刑天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机甲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不对，不是开关，是恐惧到了极点之后的疯狂反扑。
那些机甲同时调转方向，同时抬起武器，同时扑向那台黑色怪物。
李鑫扫了一眼全息屏幕。
敌标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没有慌。
嘴角反而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来。”
他一推操纵杆。
刑天脚下的辅助推进器同时点亮，机体向斜刺里猛冲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残影。
第一台扑上来的机甲还没来得及开火，就看见一只巨大的铁拳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轰！”
铁拳狠狠砸进那台机甲的正面，整台机体像被巨锤击中的布娃娃，倒飞出去，砸翻身后两台躲闪不及的同伴。
刑天的拳头还冒着热气，机械关节发出低沉的嘶鸣。
李鑫在驾驶舱里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这种打法最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