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注意到他的眼神,问:“喜欢看书?”
刘泓点头:“喜欢。夫子这里的书真多。”
陈夫子笑道:“想看的话,可以来借。”
刘泓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爱惜,不能弄脏弄破。”
刘泓郑重地点头:“弟子一定爱惜。”
陈夫子看着他,心里越发满意。
这娃子,不仅聪明,还爱读书。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眼里有对知识的渴望——不是那种被逼着读书的应付,而是真心想学。
“刘泓,”陈夫子道,“你天资聪颖,若能持之以恒,将来必有成就。但切记,读书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明理、修身、济世。”
刘泓认真听着,点头道:“弟子记住了。”
陈夫子满意地捋捋胡子。
又聊了几句,刘全兴起身告辞。陈夫子送到门口,忽然叫住刘泓。
“刘泓,过了正月十五,学堂就要开学了。到时候,你来早一些,我有话跟你说。”
刘泓心里一动,点头应下。
从陈夫子家出来,刘全兴问:“泓儿,夫子要跟你说啥?”
刘泓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要考我功课吧。”
刘全兴有些担心:“那你可得好好准备。”
刘泓笑笑:“爹,你放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还有几家要拜。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里人,看见刘全兴父子,都热情地打招呼。
“全兴,拜年呢?”
“泓娃子,来婶子家坐坐不?”
“全兴,你家那秋油还有不?我想买点。”
刘全兴一一应付着,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刘泓倒是轻松,该叫人的叫人,该回话的回话,一点不乱。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迎面撞上一个人——刘承宗。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躲人。看见刘泓,他愣了一下,想转身走,又觉得不合适,就那么尴尬地站着。
刘泓主动打招呼:“承宗哥,过年好。”
刘承宗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过、过年好。”
刘全兴也道:“承宗,给你爹娘拜年了没?”
刘承宗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想说啥。
刘泓看他那样子,心里有数。
昨天祭祖,大房的祭品寒酸,被人在背后议论。今天拜年,估计也没啥人给他们好脸色。刘承宗这是心里难受,出来躲清静的。
“承宗哥,”刘泓道,“正月十五学堂开学,咱们又能一起上学了。”
刘承宗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刘泓笑笑,跟着父亲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刘承宗喊了一声:“刘泓!”
刘泓回头。
刘承宗站在那儿,攥着拳头,像是鼓足了勇气:“那个……你……你家的芝麻糖……好吃。”
说完,他转身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刘泓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刘全兴问:“他咋了?”
刘泓道:“没事。就是夸咱家芝麻糖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