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兴挠挠头,不太明白。
刘泓心里却清楚。
刘承宗那句“好吃”,说的不是芝麻糖。
说的是羡慕,是向往,是也想尝尝那种日子。
他抬头看看天。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
而他刘泓的路,才刚刚起步。
夜深了,二房的小屋里还亮着灯。
刘萍和刘薇已经睡着了。刘萍侧躺着,手还搭在妹妹身上,呼吸均匀。刘薇小嘴微张,睡得正香。
刘全兴和宋氏坐在炕沿上,刘泓坐在他们对面。
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爹,娘,我想跟你们说个事。”刘泓开口。
宋氏心里一紧:“咋了泓儿?是不是学堂里出啥事了?”
“不是。”刘泓摇摇头,“学堂里挺好的。陈夫子对我很好,同窗们也处得来。”
刘全兴松了口气:“那你想说啥?”
刘泓看着他们,认真道:“爹,娘,我想好好读书,考功名。”
这话一出,刘全兴和宋氏都愣住了。
考功名?
他们这辈子,可从没想过这事。
刘全兴挠挠头:“泓儿,你这才读几个月书,咋就想到考功名了?”
刘泓道:“爹,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想了很久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家现在,靠着做酱、染布,日子是好过了。但这只是小富。一年挣二十两,在村里算不错了。可这点钱,能干啥?买几亩地?盖几间房?也就这样了。”
宋氏听着,没说话。
刘泓继续道:“可要是遇上灾年呢?要是有人眼红咱家,使坏呢?要是官府想欺负咱家,咱有办法吗?”
刘全兴皱起眉头。
他没想过这些。
“爹,咱家现在,就像个小娃娃怀里揣着块金子。”刘泓道,“谁看了不眼红?现在咱家穷,人家只是羡慕。等咱家再富点,人家就要伸手了。到那时候,咱拿啥挡?”
刘全兴脸色变了。
刘泓看着他:“爹,只有当了官,才能护住家业。当了官,咱家的生意就是官家的生意,没人敢动。当了官,村里人只会巴结咱,不敢使坏。当了官,咱家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宋氏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泓儿,当官……那是那么容易的事?咱村里几辈子,也没出过一个秀才。”
刘泓道:“娘,我知道难。可咱家现在有底子了。不用为吃喝发愁,我就能专心读书。陈夫子也愿意教我。一步一步来,先考童生,再考秀才,再考举人。我不求一步登天,但求每一步都走踏实。”
他看着父母,眼神清澈而坚定:“爹,娘,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个做酱的。我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想让姐姐妹妹将来不受欺负,想让咱老刘家,真的改换门庭。”
宋氏的眼眶红了。
刘全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儿子。
“泓儿,”他声音有些沙哑,“你才四岁,咋想这么多?”
刘泓道:“爹,我不是想得多。我是看得多。”
他不能说前世的事,只能换个说法:“咱村那些穷人家,为啥穷?不是不勤快,是没出路。种一辈子地,还是种地。遇上天灾,就得卖儿卖女。我不想咱家也那样。”
刘全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