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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最后，他写了一句：“谢谢你。”
刘泓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宿舍整理笔记。他读完信，笑了笑，从抽屉里翻出信纸，开始写回信。
“思齐，收到你的信了。乙班第八，不错。按这个速度，年底进前五没问题。”
他写了几条具体的建议。策论怎么写，经义怎么理解，时间怎么分配，每一条都写得很细。写完之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周六有空的话，去图书馆待一天。有些东西当面讲比写信清楚。”
信寄出去，李思齐就立马回话了——他直接跑到甲班宿舍楼下等刘泓。
“泓哥！”李思齐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本书，脸被冷风吹得通红，“周六我有空！图书馆见！”
刘泓从窗户探出头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周六一早。”
“好！”李思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我占位置！你晚点来没事！”
周六一早，刘泓到图书馆的时候，李思齐已经占了靠窗的两个位置，面前摆着一摞书，旁边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你这么早？”刘泓坐下来。
李思齐笑了笑：“早点来才有好位置。靠窗光线好，下午不刺眼。”
刘泓看了看桌上的茶壶，是那种带棉套的老式茶壶，能保温大半天。“你从哪儿弄来的？”
“周胖子借我的。他说他爹给他寄了两把，让我用一把。”李思齐倒了一杯茶递过来，“他还说让你别太累，该吃吃该喝喝。”
刘泓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普通的粗茶，但泡得浓，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这胖子，”刘泓笑了，“自己不好好读书，倒会操心别人。”
两人各自看书。刘泓在翻赵教授推荐的一本《春秋》注疏，李思齐在复习下周小测的内容。图书馆里安静得很，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看了一个时辰，李思齐抬起头，把书推到刘泓面前。
“泓哥，这段我不太明白。”
刘泓接过来看了看。是《春秋·文公十四年》的一段，讲的是晋国和齐国的外交纠葛。底下附了三家注疏，杜预说的一个样，孔颖达说的另一个样，还有一家宋人的注，说的跟前面两家都不一样。三家互相打架，看得人头大。
“你哪里不明白？”刘泓问。
李思齐皱着眉头：“这三家注疏说的都不一样，我不知道该信哪个。以前在县学，教授说以杜预为准，其他的不用管。但赵教授上课的时候又说，杜预的不全对，要自己判断。我怎么判断？”
刘泓想了想，把书放下，从书架上抽出《左传》原文，翻到那段，放在李思齐面前。
“你先别看注疏，看原文。注疏是别人的理解，原文才是根本。你先搞清楚原文说了什么事，再去看各家注疏是怎么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