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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王猛站在村口,看着刘泓上了马车。他忽然跑过去,从车窗塞了一个东西进来。
刘泓低头一看,是一包酱菜。
“我自己做的,”王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刘泓打开尝了一口,咸了点,辣了点,但能吃。
“不错。比周胖子做的好吃。”
王猛咧嘴笑了。
马车启动了。刘泓掀开车帘,回头看去。王猛和刘承宗还站在村口,冲他挥手。王猛的手举得高高的,刘承宗的手举得没那么高,但也在挥。
马车越走越远,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刘泓放下车帘,把那包酱菜放在膝盖上。马车晃晃悠悠,他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王猛的声音:“我本来以为能和你一起读书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顶,忽然笑了。
人没在一起,但心在一起。
这句话,他说给王猛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马车驶上官道,速度加快了。刘泓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田野。庄稼快熟了,一片金黄。风吹过来,麦浪起伏,好看得很。
他想起小时候,和王猛在田埂上跑,跑到后山去摘野果子。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饿,只知道跑。
现在,王猛是秀才了。刘承宗也是秀才了。
他靠在车壁上,嘴角微微翘起来。
路还长。但至少,他们都在往前走。
八月初一,县学开学的日子。
王猛和刘承宗天没亮就起来了。王猛他娘煮了十个鸡蛋,一人五个,塞进包袱里。王老实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半天说了一句:“好好读。”王猛点点头,背着包袱走了。
刘承宗出门的时候,刘全志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伞。天没下雨,但他还是把伞塞进儿子手里:“带着,万一用得上。”刘承宗接过伞,没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爹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两人在村口碰头,一起往县城走。刘家村到县城三十里路,走大半天。王猛走得快,刘承宗跟得上,两人谁也不等谁,但谁也没落下谁。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县学在县城东边,挨着文庙。门口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冠遮住了半边天。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县学”两个字,漆都掉了,但字还能认得出来。
王猛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了半天,喃喃道:“比府学差远了。”
刘承宗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去,里面比门口还寒酸。操场不大,地上铺的砖碎了好几块,长着青苔。前面是一排教室,青砖灰瓦,窗户上的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呼啦啦响。后面是宿舍,一排低矮的平房,墙根长着草。
报到的地方在教务处,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瘦瘦的,戴着一顶旧方巾,正在喝茶。看见两人进来,放下茶杯,打量了他们一眼。
“新生?”
王猛连忙点头:“是,我们是今年新录的秀才。”
那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让他们填。
王猛填得快,三两下写完了。刘承宗填得慢,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