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锡开始在心中默默记忆旋律，手指不自觉地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在抚琴。
白素音则轻轻闭上眼睛，随着旋律轻轻摇晃，已经完全沉浸在这首新曲中。
崇祯唱完一曲，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咳咳，朕好久没唱了，唱的感觉不对。要不然，朕再给你们来一遍？
朱翊锡赶紧说道：陛下不必！这首曲子果然不凡，与传统的《水调歌头》词牌曲调截然不同，变化更加丰富，意境也更加深远。微臣已经记下了！
说着，他兴奋地坐到古琴前，十指如飞，竟是直接将崇祯刚才唱的旋律用古琴弹奏了出来！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在弹奏时还加入了一些装饰音和过渡音，让旋律变得更加丰富，更有古风古韵，听起来比崇祯唱的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崇祯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古代的编曲大师吗？听一遍就能完整复现，还能即兴改编优化？这天赋也太恐怖了！
当朱翊锡弹奏到第二遍时，白素音竟是直接加入进来，开口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她的声音清澈如山泉，婉转如夜莺，音色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高音清亮但不尖锐，低音醇厚但不沉闷，转音圆润流畅，情感表达恰到好处。
这妖女竟然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
而且她的演唱风格，竟然隐隐有几分后世王菲版本的那种空灵飘逸之感。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与她的外表简直是天作之合。
琴音悠扬，歌声缭绕。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一曲唱罢，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天籁般的歌声深深感染了。几个负责伺候的内侍，眼眶都红了。
崇祯也久久没有说话。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后世的歌曲了。虽然白素音唱的还不是最完美的版本，但那熟悉的旋律，还是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歌舞升平……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嗯，不错。朕要唱的就是这个感觉。
白素音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奴家唱的当然是比不上陛下了。陛下刚才唱的，才真正让奴家……此生难忘呢。
那语气中满是促狭和调侃之意，分明是在暗示崇祯刚才唱得有多么。
崇祯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挤兑，眼睛一瞪，恶狠狠地瞪着她。
白素音见状，连忙收起笑意，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柔声说道：今日陛下亲自传授此曲，奴家真是感恩涕零。陛下果然是才华绝世、天纵英才！
她话锋一转，眼中又露出期待的光芒：陛下既然有如此才华，想必肚子里还有许多这样的好曲子吧？不如再教奴家一首如何？
没有了，没有了！崇祯恼羞成怒地说道，你当朕是孙猴子啊？随便拔根毫毛就能变出一首歌来？这首曲子是朕偶然得之，哪里有那么多！
他板起脸：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首曲子练好！练不好的话，朕定会重重惩罚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边走边在嘴里嘟囔着：这个妖女……
白素音的目光盯着崇祯的背影，眼波流转。
崇祯走出郑王府的院子，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打死也不在人前唱歌了！尤其是在那个妖女面前！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这一课的效果还是不错的。白素音有了这首《水调歌头》新曲，再加上朱翊锡的悉心指导，假以时日，必定能在南京秦淮河畔一鸣惊人。
到那时，她就是崇祯在江南士绅圈子里打入的一颗重要棋子。
想到这里，崇祯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当晚，郑王府的某个院落里，琴声悠扬，歌声婉转。
白素音正在反复练习那首新版《水调歌头》，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朱翊锡也没有离开，一直在旁边指导，帮她调整气息、修正音准、完善情感表达。
明月高悬，洒下清辉。
琴音与歌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飘荡，竟引得不少郑王府的人都停下脚步，驻足聆听，好像听到了月宫传下凡间的仙音。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那歌声，仿佛真的能穿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