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胤植慌了，彻底慌了。他声音颤抖地说：陛下，这……这档案必定是假的！是想要污蔑我孔氏！
崇祯冷笑：你是说，朕在诬陷你们？
孔胤植打了个寒战，连忙摆手：微臣不敢！微臣不敢这样说！微臣只是说，那档案……那档案必定是北元自己捏造的，想要抹黑我孔氏，挑拨孔氏与朝廷的关系！请陛下明察！
崇祯嗤笑一声：北元要想污蔑你们，早不污蔑，晚不污蔑，偏偏在元朝灭亡二百多年后想起来污蔑你们？何况那林丹汗，根本不知道朕的大军会杀到他的宝帐，他如何提前准备假档案来栽赃陷害你们？
这逻辑无懈可击，让孔胤植哑口无言。
他只能大声喊道，声音近乎哀求：陛下！此档案必是假的！这种污蔑中伤，天下人怎么会相信？我孔氏世代居于曲阜，传承两千年，血脉清晰，岂是假的？
崇祯慢条斯理地说：那好啊，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朕就把这份档案向天下公布，让天下士子、天下百姓都来评一评，你们孔氏北支的血统，到底是真是假。
不可！孔胤植几乎是喊出来的。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里衣。他太清楚了，一旦这份所谓的公布，无论真假，都会在天下掀起轩然大波。那些对孔家心怀嫉妒的人，那些对北孔本就有怀疑的人，必然会借题发挥，无限放大。
到那时，孔氏北支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崇祯继续施压：就算这证据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真假，但衍圣公之位何等尊崇，岂能交给一支血统有争议的后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何况，孔子后人又不止你们北孔一支。南孔在衢州，传承清晰，血统从无争议。当年还跟随南宋南渡，忠君爱国。朕若是将衍圣公之位改封给南孔，天下人只会拍手称赞，说朕明察秋毫、拨乱反正。
孔胤植浑身颤抖，嘴唇都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崇祯又补了一刀，声音冰冷，却句句诛心：何况，那南孔可从未向蛮夷卑躬屈膝，从未接受过异族的册封。
这话如同一柄尖刀，直戳孔胤植的软肋。
当年北孔接受元朝册封，本就饱受争议，被南方士子诟病为。明太祖朱元璋建立大明后，之所以继续让北孔担任衍圣公，是希望弥合南北，团结天下士林。但这段历史，一直是北孔心中的一根刺，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如今被崇祯当面点破，更显羞辱。
孔胤植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如果皇上取消他们衍圣公的称号，再宣布他们血统不纯，那他都孔氏北支，就会被世人鄙视，从此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几百年的荣耀，两千年的传承，都会毁于一旦。
可他隐隐察觉到，皇上这样召他密谈，必定有所图！
孔胤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下！陛下若是公布此事，岂不是会天下大乱？我孔氏族人对大明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僭越不当之举啊！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希望，试图打出最后一张牌：何况，陛下，您真的希望那天下文脉，尽数落在南方士子手中吗？南人掌控文脉，北地将无人可用！到那时，朝廷又当如何？
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南方士子本就在科举中占据优势，若是连天下第一家的地位也落到南孔手中，北方士子将彻底失去话语权，对朝廷的统治平衡也会造成影响。
崇祯看着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孔胤植，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