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演练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进行的,是车营的机动和阵型演练。
随着一声号令,那几百辆战车开始移动起来。
只见战车们首尾相接,排成了两列长长的队伍。左侧一列,挡板朝左;右侧一列,挡板朝右。这样一来,两侧的挡板都位于外侧,可以保护队伍的两翼。
神机营的士兵们也纷纷跳上马车,有的操作火铳,有的操作火炮,还有的驾驭马匹。每辆车上约有三四名士兵,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战车队缓缓移动起来。
虽然载着沉重的挡板、火炮和士兵,但这些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它们由健壮的骡马拉动,沿着平坦的道路前进,速度虽然比不上轻骑兵,但也远远超过了徒步行军的步兵。
众将看了,不禁暗暗点头。
机动性,是车营最大的弱点。历史上的车营,往往需要大量人力推动,移动缓慢,一天只能行进十几里,根本无法快速支援战场。
但眼前这支车营,依靠马匹拉动,机动性大大提高,一天可以行进数十里,完全可以在战场上进行战术机动。
正在众人观察之时,突然一声号角响起,尖锐而急促。
这是变阵的信号!
只见车队的首车突然转向,左右两列的首车相向而行,向中间靠拢。
紧随其后的车辆也跟着转向,整个队伍开始变换队形。
左列的车辆向右转,右列的车辆向左转,很快两列车队就在前方汇合了。
与此同时,队尾的车辆也在转向、合拢。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混乱。显然,这些驭手和士兵们经过了一定的训练,对变阵的程序烂熟于心。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原本两列纵队的车阵,就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正方形车阵!
方形车阵四面都是战车,车与车之间用粗大的铁链连接,确保战车之间没有缝隙,骑兵无法冲入。
每辆战车的挡板都朝外,枪口和炮口都对准外侧,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体系。
在方阵的四个角上,还站着几队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兵,约有数百人。
这些重甲步兵身穿几十斤重的札甲,头戴铁盔,手持长戟、钢鞭等重型兵器。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守株待兔,养精蓄锐。
平时他们就站在车阵内部休息,不参与射击。只有当敌军突破火力网,冲入车阵内部时,他们才会冲上去,与敌人展开近身肉搏。
他们手持的长戟,长达三米,可以远距离刺杀,也可以进行劈砍;钢鞭则重达十几斤,一鞭下去,能把敌人的腰刀砸断,砸到人身上就会骨断筋折。加上他们身披重甲,刀箭难伤,简直就是人形坦克,近战几乎无敌。
传统的明军车营,由于载重能力有限,需要携带大量火器和火药,因此士兵的着甲率普遍很低,很多士兵甚至只穿普通棉甲。这样一来,一旦被后金骑兵突破火力网,冲入车阵内部,明军士兵在近战中就完全不是后金重甲士兵的对手,往往很快就会被击溃。
但眼前这种车营,配备了专门的重甲步兵,完全可以在近战中与后金军队正面对抗,避免了这个致命的弱点。
此时,方形车阵已经布置完毕,神机营士兵严阵以待。
只见一名将官高举令旗,用力挥下。
一声令下,顿时枪炮齐鸣!
砰!砰!砰!轰!轰!轰!
数百杆鲁密铳同时开火,火光闪烁,白烟腾起。
数十门火炮也同时发射,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枪炮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吓得马场周围的飞鸟纷纷惊起,盘旋哀鸣。
浓烈的火药烟雾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整个车阵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烟雾之中,只能看到一团团火光在烟雾中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即便是久经战阵的将领们,也被这震撼的场面惊呆了。
这种齐射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如果有敌军骑兵从任何一个方向发起冲锋,迎接他们的,将是如同暴风骤雨般密集的火力!
在这种火力面前,任何血肉之躯都不堪一击,任何勇气和技巧都毫无意义,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打成筛子!
车阵内部,战马们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嘶鸣不已,不停地跺蹄、甩头,想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