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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密旨托付袁可立(1 / 2)

不久后,崇祯的密旨由锦衣卫快马加鞭送抵登州,交到内阁大学士、暂代登莱巡抚袁可立手中。信封火漆封印完好,上有御笔花押,显见此事机密非常。

袁可立乃天启朝重臣,当年正是他在辽南地区主导了一系列反攻行动,收复失地,振奋人心。东江镇的设立,也是在他一手主持下完成,成为牵制后金的重要战略支点。然而天启朝中后期,朝堂斗争之下,袁可立被多次弹劾,愤然辞职,归乡养望。

崇祯登基后,深知袁可立才干卓着、清廉刚直,很快便将其召回京师,提拔入内阁,随后又特命他重返登莱故地,暂代登莱巡抚一职。此举既是倚重袁可立昔日在此地经营的根基,也是看重他对辽东局势的深刻了解。

在这个他曾经深耕多年、轻车熟路的岗位上,袁可立自然驾轻就熟,办起事来得心应手。此时正值初春时节,东江岛海域经过整个冬季的冰封,航道刚刚解冻开通,正是急需运送军粮、火药、布帛等各项补给物资的关键时刻。袁可立每日在巡抚衙署调度粮船,核算钱粮,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

说起来,上次离任登莱时,袁可立与东江镇总兵毛文龙之间,闹得并不愉快。毛文龙性情桀骜,喜夸大战功以邀功请赏,袁可立则严守章法,核实战果,不肯轻易放松。两人理念相左,矛盾日深。

不过袁可立向来高风亮节,以国事为重,自然不会因私人恩怨在军国大事上给东江镇拖后腿,该给的粮饷军械从不短缺半分。这次重新执掌登莱后,也主动与毛文龙通信,恢复关系,让双方起码表面上更加融洽了一些。

这日午后,崇祯的密旨送到。袁可立接过那封显然十分重要的信函,知道其中必有紧要军机之事。他当即屏退左右幕僚随从,连亲信师爷也不例外,独自一人退入内室,关紧门窗,这才小心翼翼拆开火漆,展开密旨细细观看。

密旨中写了三件事,每一件都让袁可立心神一震。

第一件,要袁可立即刻主持制造中型蜈蚣船,越多越好,数量不限。密旨中还另附了一张详细的蜈蚣船图样,绘制精细,标注清楚。

袁可立仔细端详那张图样。蜈蚣船,其实就是一种桨帆并用的战船,既有高耸的风帆可借风力,船身两侧又安装有长桨若干支,排列整齐,恰似蜈蚣的无数条腿一般,故得此名。这样一来,顺风时可扬帆疾行,风向不利时也能依靠人力划桨前进,机动灵活,不受天候限制。更因为有浆可用,所以在河流中逆流行驶,速度远超普通船只。

这种船型本不算特殊,登莱一带的造船工匠对此并不陌生,制造起来也没什么技术难题。但是崇祯要求制造的这种蜈蚣船却有几处特别之处:首先,船身两侧要加装可活动的木质护盾,高约四尺,盾上裹以生牛皮防火,用以掩护船上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使他们在与敌人对射时有所依凭;其次,船头要安装佛郎机炮或威远炮,虽不如大型战舰的发贡炮、红夷大炮威力惊人,但也足以在一定距离对敌人造成火力杀伤。

更关键的是,崇祯特别强调船只尺寸要适中——既能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乘风破浪,又可以进入内河航道行驶,船体不可太大,吃水不能过深。在两侧长桨的协助下,即便在水流湍急的内河中也能保持相当快的速度,进退自如。

袁可立暗自盘算:自己当年在登莱任上,曾主持重建了登莱水师,又协助建立了东江水师,积累了丰富的造船、练兵经验。如今登州、莱州两地的船场、匠户俱在,木料、铁钉、桐油、麻绳等物资储备充足,建造这些并不算太大的蜈蚣船,对他而言确实不是难事。只是不知皇上要这么多蜈蚣船作甚?

袁可立压下心中疑惑,接着往下看第二件事。

崇祯在密旨中说,很快会调遣京师勇卫营精锐,南下前来登莱驻扎训练,让袁可立务必妥善安排营地、粮草,并亲自主持登莱水师与勇卫营的联合操练。

袁可立看到这里,心中猛地一惊,手中的密旨都微微颤抖起来。勇卫营,那可是皇上亲手整训的禁军精锐,平日拱卫京师,轻易不会调动,如今竟要千里迢迢来登莱训练?而且还要与水师合练——这分明是要让勇卫营将士熟悉乘船作战、海上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