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喇额真噶尔呼机此时已经全副武装,身披双层重甲,在后方指挥作战。他看到前方战况突变,数十名八旗精锐马甲被火铳射倒,尸横遍地,不禁恨得咬牙切齿,眼眶欲裂。这些都是他手下身经百战的精锐马甲,每一个都是镶红旗的百战精兵,死一个都让他心疼得肝颤。
一名满脸血污的马甲狼狈地跑回来报告,气喘吁吁地说:大人,明军火铳占据了城墙高处,火力凶猛,我军难以靠近……
噶尔呼机一马鞭狠狠抽在这名马甲脸上,鞭梢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凶狠地吼道:重整队伍!定要一举将这些尼堪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久经战阵的后金军迅速调整了战术。他们不再让宝贵的骑兵猛冲——毕竟骑兵也冲不上陡峭的城墙。取而代之的是,让奴兵在前冲杀当炮灰,与东江军一个房屋一个房屋地争夺。而精锐的八旗马甲战士则躲在后方,以倒塌的房屋、废墟为掩护,用强弓与城墙上的明军火铳手展开远程对射。
明军的鲁密铳射得远,穿透力强,在远距离上占据优势。但后金战士的强弓也绝非等闲,他们从小习射,箭术精湛,射速快,精度高。一旦被后金军的射手摸到合适距离,凭借地形掩护和娴熟的技艺,他们的强弓竟然能够压制城墙上的火铳手。
城墙上下展开激烈的远程对射。明军火铳手与城墙下的金军互相倾泻火力,硝烟弥漫,箭矢呼啸。不时有火铳手被精准的弓箭射中要害,惨叫一声从城墙上跌落,身体在半空中划出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但这些火铳手意志如钢铁般坚定,丝毫没有畏惧退缩。他们在城墙的掩护下,不停地蹲下装填弹药,再站起瞄准、扣动扳机。火光闪烁,弹丸呼啸而出。这些火铳手来自方正化亲自训练的无垢军,他们已经接受了半年多的严格训练,久经操练,士气高昂,纵然伤亡惨重也绝不后退半步。
噶尔呼机在后方观战,见久攻不下,这支明军居然能与后金射手对射而不见崩溃,竟如此顽强难缠,心中更加焦躁起来。他知道拖延下去,等明军援军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双目赤红,大吼一声:选死士!披双甲!给我冲上城墙,杀光他们!
后金军从营房中搬出厚重的棉甲——这是专门用来防御火器的重甲,内衬多层厚实的棉布。他们选出一百名最精锐的马甲,让这些敢死之士将厚重的棉甲披挂在原本身穿的铁甲外面,形成双重防护。这些死士再手持厚实的包铁盾牌遮挡面部等要害,另一手紧握锋利的腰刀。
虽然双重甲胄沉重异常,行动迟缓,但防护力惊人。
这些陷阵死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们硬顶着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火铳弹丸,呐喊着向前冲去。
鲁密铳射出的圆形弹丸,随着距离的增加穿透力会大大下降,在远距离上竟然无法洞穿后金死士的双层复合甲,大部分弹丸也被双重的盔甲层层削弱,竟然无法穿透。偶有穿透者,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杀伤力大为不足,只能留下皮肉伤。
弹丸命中死士的身躯,发出声声沉闷的响声,他们冲过长街,直至城墙之下,踩着通往城墙的长阶,一步步向上冲去。脚步沉重而坚定,踏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他们硬扛着伤痛,双眼血红,个个状如疯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沿着长阶拼命向上冲杀。鲜血从伤口渗出,浸透了棉甲,但他们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向前、向前。
明军也早有准备。一队身披重甲的精锐战士严阵以待,守在长阶的关键位置,手持长枪、长刀等重兵器,居高临下,与后金马甲死士展开惨烈的近身搏杀。刀剑相击,火星四溅,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但后金死士已近疯狂,他们不顾伤亡,悍不畏死,沿着狭窄的阶梯向上猛攻。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在石阶上反复拉锯,鲜血顺着台阶流淌而下。如果让这些死士冲上城墙,近距离面对只能远程射击的火铳手,定是如同猛虎扑入羊群,到那时局势再难挽救。
城墙上的火铳手也意识到了危机,他们拼命射击,试图阻止敌人的攀登,但后金的强弓射手在后掩护,火铳手刚刚伸出身躯准备射击,常就被利箭射中,惨叫着跌落城墙,硝烟弥漫中,喊杀声震天,战局已是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