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卫营重甲步兵开始如同钢铁墙壁般缓缓向前推进。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枪林随着队伍前移,就像一道移动的钢铁刺猬,让人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步步逼近。
金军骑兵眼看那道钢铁城墙步步进逼,只好打马后撤,心中既愤怒又无奈,憋屈到了极点。
噶尔呼机目睹这一幕,不禁头皮发麻,冷汗顺着额头滚滚而下。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记忆——当年的浑河之战。
那一战,后金军遭遇了明军的白杆军,同样是凭借双重甲胄打造的铁壁防御,同样是箭射不入、刀砍不透的重甲,同样是犀利的长矛枪阵,让八旗精锐伤亡惨重、尸横遍野。那场惨败之后,后金军痛定思痛,也学会了用双重甲胄的战法,深刻认识到棉甲铁甲复合使用的巨大优势。
从那时起,金军就牢记了一条血的教训:绝不与装备精良的重甲步兵正面硬碰硬,而要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包抄围困,断绝补给,游走骑射,慢慢消耗。
但今天,噶尔呼机猛然发现,自己陷入了比浑河之战更加糟糕的绝境。在这狭窄的城池之内,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作战能力完全无法施展,所有优势荡然无存。而重甲步兵则占尽了地利,在巷战环境中如鱼得水,发挥出了最大的战力。
他终于醒悟: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明军精心设计的陷阱!这一切都是明军早已谋划好的——用重甲步兵在这座狭小的城池中与骑兵硬碰,然后关门打狗,聚而歼之!
撤!从其他城门突围!噶尔呼机当机立断,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一马当先,带着剩余骑兵向西门方向冲去。马蹄声急促如雷,溅起阵阵尘土和碎石。然而到了西门,他绝望地发现为时已晚——明军重甲兵早有准备,密密麻麻的枪阵已堵死了城门,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墙。
心急如焚的噶尔呼机又向北门冲去,结果一模一样。每一座城门都被明军重兵把守,枪阵如林,滴水不漏,连一只老鼠都钻不出去。
他这才彻底明白,明军早已将整座镇江堡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四面城门全部封死。这是个精心策划的陷阱,而自己和麾下儿郎,就是那待宰的猎物!
噶尔呼机咬牙切齿,双目充血,带着后金骑兵在城内左冲右突,如同困兽犹斗。战马嘶鸣,刀光剑影,到处都是惨烈的厮杀声。
此时,渡河而来的明军骑兵也已抵达。曹变蛟率本营骑兵冲入城内,加入了这场围剿。这些明军骑兵训练有素,与后金骑兵展开激烈厮杀,不断尾随追击,如附骨之疽。
金军惊讶地发现,这些明军骑兵骑射精湛,箭法准确,竟不输于久经训练的八旗马甲。而且他们士气高昂,战斗中毫不退缩,悍不畏死。在明军骑兵的冲击和纠缠下,后金骑兵再也无法像先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反而被明军骑兵不断压缩空间。
而明军步兵的战术稳健老练,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他们以重甲兵为盾,列成坚固阵列缓缓推进,如同移动的堡垒。火铳手和弓箭手紧随其后,躲在重甲兵掩护下,不断向外倾泻火力。
火铳的爆炸声和弓弦的震响此起彼伏,硝烟弥漫,箭矢如雨。每一轮齐射都会带走数条生命,后金骑兵不断有人中弹落马,惨叫倒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
明军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向中央推进,就如同四面缓缓挤压的钢铁墙壁,每推进一步,包围圈就缩小一分。后金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从整座城池,到半座城,再到几条街道,最后只剩下中心区域的一小片空地。
尸体在地上堆积,鲜血汇流成河,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最后,走投无路的后金军被逼得无路可退,仅剩的二三百人退入城中最坚固的守备府。这座府邸四周是高大厚实的砖墙,还有加固过的大门,是整座镇江堡防御最强的建筑。
他们以高墙为屏障,占据有利地形,向四周不断射箭,负隅顽抗。箭矢从墙头、屋顶射出,任何试图靠近的明军都会遭到精准的箭射。即使是重甲步兵,也拿厚重的府墙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