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重甲步兵在城墙下拼死厮杀,然而城墙上始终仍然在明军控制之下,这让后金死士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面。
突然,城墙上抛下一张张巨大的渔网。这些渔网是从皮岛带来的,用最坚韧的麻绳编织而成,每个网眼都拳头大小,平日里用来捕捉大鱼。此刻渔网从天而降,精准地将金军死士罩在网下,如同捕鱼一般。
原来崇祯皇帝给众将下了严令,要求镇江堡一战务必全歼敌军,更要务必多抓活口俘虏。因此特意让明军从皮岛带了大量渔网——那里渔网多得是,取之不尽。
重甲战士本来就行动笨重不便,此时又已经被战友和敌人挤成一团,密不透风。突然被坚韧的渔网罩住,就像陷入了蛛网的昆虫,越挣扎缠得越紧,很快便动弹不得。那些渔网坚韧无比,若是平时还可以想办法挣脱,而在这种混乱的时刻,在重甲的束缚下,简直就是噩梦。
明军趁机冲上去,用铁鞭对准那些还在拼命挣扎的后金死士猛击。铁鞭一下下砸在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人头晕目眩。那些还在疯狂反抗的死士,终于渐渐停止了挣扎,有的昏厥过去,有的瘫软在地。
此时,许多死士并未丧命,但他们互相拥挤压在一起,在沉重盔甲和层层渔网的双重束缚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体力也消耗殆尽,呼吸困难,只能认命般地停止反抗。
刚刚还凶悍无比、悍不畏死的八旗精锐,此时竟然成了渔网下待宰的羔羊,狼狈不堪。
若是此时明军上去用刀枪猛刺这些动弹不得的敌人,这些后金死士必定一个也活不了,只需片刻便能全部解决。但是崇祯下了严令,务必多抓俘虏,因此明军并没有痛下杀手夺取他们的性命,反而是一张又一张渔网不断叠加上去,把他们罩得如同粽子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愤怒而无奈的怒吼。
此时,后金甲喇额真噶尔呼机在后方观战,目睹眼前一幕,急得几欲发狂。
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那可是他麾下镶红旗最精锐的马甲勇士啊!平日里在辽东纵横驰骋、所向披靡的铁骑,如今却像待宰的羔羊般被困在渔网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种耻辱,比在战场上被人砍下脑袋还要难以忍受,让他恨得几欲吐血。
集结!所有人,立刻集结!噶尔呼机嘶声吼道,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跟我冲阵!不惜一切代价,把兄弟们救回来!
他跨上战马,迅速整顿起手下所有能动员的兵力。战马打着响鼻,骑士们紧了紧手中的马缰,列阵完毕。随着一声令下,数百骑开始加速,马蹄踏在地上如同擂鼓,溅起的尘土在晨光中翻滚成一道黄色烟墙。后金骑兵举着弯刀,发出阵阵呐喊,如狂风般向明军阵地卷去。
然而就在此时,明军中传来一连串嘹亮的口令:列阵!列阵!枪林迎敌!
那些刚刚还在围捕敌军的重甲战士,闻令而动,以惊人的速度整齐地列起了横阵。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千百次操练,眨眼间便在狭窄的街道上筑起了一道钢铁城墙。手中长枪齐刷刷端起,枪尖向前,密密麻麻排成了森严的枪阵。
那景象令人胆寒——数百杆长矛如同钢铁丛林,锐利的三棱枪头在晨光中闪烁着慑人的寒光。每一杆长矛都稳稳握在重甲士兵手中,枪尖微微颤动,蓄势待发,仿佛随时准备刺穿一切胆敢靠近的敌人。
冲锋中的金军骑兵看到这道枪林,不禁心头一颤。
要是在宽广的野外,他们大可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绕着明军阵列不断骑射,用箭雨消耗敌人,最终拖垮对手,这是后金军屡试不爽的战法。但眼下这是在镇江堡的城内,道路狭窄曲折,两旁尽是残垣断壁和倒塌的房屋,根本施展不开。骑兵在这里就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反倒成了活靶子。
距明军枪阵还有三十余步时,金军骑兵纷纷提前弯弓搭箭。强弓拉满,箭矢呼啸而出,密集如蝗,射入明军阵中。然而这一轮箭雨,竟未能引发明军阵列的丝毫波动。那些箭矢虽然紧紧钉在明军外层的厚棉甲上,却根本无法射透内层的精铁甲叶,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明军这特制的双重甲胄——内层铁甲外罩厚实棉甲,对弓箭几乎免疫。
战马嘶鸣着在枪阵前十余步处骤然停下,再也不肯向前。这是畜生的天性,即使久经训练的战马,面对那些锋利尖锐、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尖,也会本能地恐惧、停住脚步。
前进!明军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