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只要大明愿意,朝鲜国早就不复存在了。
而当时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原因其实颇为尴尬——大明朝廷嫌朝鲜太穷,土地贫瘠,人口稀少,觉得是个财政负担,根本不愿意直接管辖。
如今大明皇帝亲临,又下达圣旨,严令他们限期赶到铁山觐见,谁还敢不听?
于是,朝鲜北部的地方官员们纷纷收拾行囊,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向铁山进发。
他们心中虽忐忑不安,却也掩饰不住兴奋激动。朝鲜深受儒家思想熏陶,华夷之辩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在他们心中,天朝上国的皇帝是天下至尊,是文明的象征,是道德的化身。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踏足大明国土,如今竟然能亲眼觐见当今圣上,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
当朝鲜官员们陆续抵达铁山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原本只是海边两座不起眼的小山包,如今竟然改天换地一般,完全变了模样。
其中一座山上,已经扎下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军营。无数座帐篷整齐排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营门口,龙旗迎风招展,金黄色的五爪金龙在旗面上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军营内外,披甲执锐的士兵来来往往,队列整肃,军容壮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而另一座靠海的小山,景象更是壮观得令人咋舌。
数以千计的民夫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遍布整座山的周围。他们有的在挖掘地基,有的在搬运石料,有的在夯实土墙,热火朝天的景象,分明是在修筑什么大型建筑。
远远望去,已经能看出城墙的雏形——难道大明天军要在此筑城?
朝鲜官员们心中更加忐忑不安。明朝皇帝亲率大军前来,又在此地大兴土木修筑坚城,这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要在朝鲜驻军不走了?
终于,传令兵带来了消息:皇帝陛下要接见他们。
一个个战战兢兢,整理好衣冠,跟随引路的锦衣卫,穿过一道又一道哨卡。
营地守卫森严,每隔十步就有一队士兵站岗,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们走过时,这些士兵目不斜视,纹丝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越往里走,气氛越是肃穆压抑。
终于,他们来到了中央那座巨大的御帐前。
御帐两侧,站立着两排身着金色铠甲的护卫。这些护卫个个身材魁梧,足有七尺高下,身披重甲,手持长戟,戟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他们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浑身散发着久经战阵的杀气。
朝鲜官员们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迈不动步子。
掀开厚重的帐帘,踏入御帐之中,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更加心惊肉跳。
帐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正中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位年轻的帝王,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冠冕,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大明的文官武将分列两侧,个个神情肃然。文官们身着绯红官袍,腰系玉带;武将们披甲佩剑,威风凛凛。
朝鲜官员们还未敢抬头细看,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他们当即双膝跪地,额头触地,用着口音浓重的汉话高声喊道:
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鲜此时通行汉字,作为官员,他们自然都学过汉语。虽然发音可能不够标准,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理解交流绝对没有问题。
然而,他们等到的,不是皇帝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