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大明权势通天的人物啊!皇上本人就不用说了,天下至尊;各地藩王都是皇族宗亲,封地遍布天下,势力庞大;内廷太监掌控着宫中大权;勋贵们更是根深蒂固,爵位世袭,军权在握……这南洋公司的背景,简直可怕!
崇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朕的意思是,让南洋公司参与皮岛的海贸。这样一来,南洋公司的东家们,不就都成了东江镇的助力了吗?
毛文龙如梦初醒,终于明白了皇上的深意。
原来皇上是要让南洋公司进来分一杯羹,这样朝廷里这些权贵,就都会为东江镇说话,成为他的坚实后盾!利益共享,才能同舟共济啊!以后谁要是想对付东江镇,想掐断皮岛的海贸,就等于是在动这些权贵的利益,就等于是在和这些权贵作对!
何况刚才皇上说了,南洋公司里皇上本人也是东家之一,而且肯定是最大的东家,有皇上撑腰,这还用考虑吗?
毛文龙激动得再次跪下,声音都有些哽咽:陛下……陛下圣恩,臣……臣无以为报!陛下这是在保全臣啊!臣……
崇祯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的意思还不仅如此。毛爱卿,你可知道随朕前来的李魁奇、刘香佬?他们原本都是海盗出身。
毛文龙点头:臣略有所闻。听说他们在福建沿海很有势力,后来归顺了朝廷,这次随陛下出征,也是尽心尽力。
崇祯继续道:他们现在不仅是朕的臣子,也是南洋公司的东家之一!
什么?!毛文龙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海盗也能与陛下同为东家?这……这怎么可能?
崇祯笑道:他们虽然曾是海盗,但在福建、广东都有大批乡绅支持,背后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控制着数百艘海船,手下有数万水手,熟悉海上航路,了解各地港口。朕让他们成为东家,就是让他们做福建、广东等地乡绅的代言人,组织当地乡绅出资、出力、出船,参与公司经营。
毛文龙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年轻皇帝的敬佩更深了一层。
这南洋公司的格局,竟然如此之高!不仅有朝廷权贵,还把地方乡绅的力量都整合进来了!这样一来,南洋公司就不是单纯的官办商号,而是一个上至朝廷、下至地方,横跨天下的庞大商业网络!
他不由得由衷赞叹:陛下英明!臣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此一来,南洋公司必将成为大明海上的擎天巨柱,无人能撼动其根基!
崇祯目光一转,意味深长地说:朕听闻,毛爱卿与浙江地方的商人、乡绅,关系也不错?
毛文龙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回答:臣确实是浙江人,在皮岛也与浙江商人多有往来……
毛文龙生于浙江杭州府,年轻时读书没什么指望,科举考了几次都名落孙山,又喜欢从军习武,家里才通过关系把他调往辽东戍边。没想到正好赶上明末辽东风云激荡的时代,建州女真崛起,辽东战火连绵,他凭借胆识和军事才能,一步步崭露头角,最终成为东江镇的主帅。
可能因为籍贯的缘故,也可能因为浙江商人善于经商、精通海贸,毛文龙与浙江官绅关系一直不错。而且他的母族在浙江地方影响力巨大,背后有着庞大的人脉网络。很多浙江商人来皮岛做生意,都会找毛文龙打招呼,托关系,而毛文龙也会给予关照。
崇祯走到毛文龙面前,郑重地说:因此,朕想让毛爱卿也成为南洋公司的东家之一!就像郑芝龙、许心素他们在福建广东组织乡绅一样,爱卿可以在浙江,组织当地乡绅出资、出船、出力,加入南洋公司!
毛文龙彻底震惊了。
他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被一记重锤敲中。
他终于明白,皇上这是给了他多大的信任和支持!
让他成为浙江地方官绅的代言人,加入南洋公司成为股东、东家之一——这意味着多大的利益?多大的权力?多大的影响力?
南洋公司,必将是大明海贸的巨无霸,垄断着海上贸易的绝大部分份额,掌控着无数财富和资源。能成为其中的东家之一,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现在皇上竟然主动邀请他加入,而且还让他代表整个浙江!
毛文龙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再次跪倒,声音颤抖:陛下……陛下如此信任臣,臣……臣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崇祯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起,语气变得更加深沉:朕的东江镇,离不开毛爱卿。但朕也需要毛爱卿的眼中,不仅仅只有东江镇这一隅之地。
他指向窗外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海天一色,无边无际:南洋公司的旗帜,必将遍布四海!朕要的,不仅仅是辽东,不仅仅是朝鲜,而是整个大海!从渤海到黄海,从东海到南海,从吕宋到爪哇,从琉球到倭国,所有海上航路,都要插上大明的旗帜!
毛文龙这才真正明白,这位年轻的皇上,胸怀是何等宏大,志向是何等远大。
一个志在四海、经略万里的庞大南洋公司,而自己将成为其中重要的一份子,与皇上一起,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海上帝国!
他深深跪下,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臣毛文龙,誓死追随陛下,纵横四海,开疆拓土!愿为陛下驱驰,万死不辞!
崇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扶起毛文龙,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朕就是要你这句话!毛爱卿,朕离开之后,皮岛这边就全靠你了。记住,大明的未来,不仅在陆地,更在这片无垠的海洋之上。
毛文龙重重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窗外,海风呼啸,波涛拍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海域上,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