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灰落下的声音。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拿着茶盏,可半天都没往嘴边送。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德柱在一旁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皇帝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表情了。这是皇帝在想事情,而且是想很重要的事情。
这时候谁要是敢出声打扰,那是嫌命长了。
果然,皇帝忽然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开始在殿内踱步。
从御案走到门口,再从门口走回御案。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德柱垂着头,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只见皇帝的眉头越走越紧,步子越走越慢。
走了约莫一刻钟,皇帝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德柱。
“你说,这世上真有福星这回事吗?”
德柱一愣,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
他斟酌着道:“奴才愚钝,不敢妄言。不过国师当初确实说过,福星降世,可佑一国。”
皇帝点点头,又继续踱步。
国师的话,他当然记得。
当时他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让人暗中留意。
后来,丞相叶震那个三女儿叶瑶瑶,据说能梦见一些还没发生的事,叶震把她当宝贝似的宠着。
皇帝一度以为,叶瑶瑶就是国师说的那个福星。
可现在?
皇帝停下脚步,看向陆昭衡。
陆昭衡还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皇帝看他,他也不躲,就那么坦然地对视。
皇帝忽然问:“你家那个小丫头,到你们府上多久了?”
陆昭衡道:“回陛下,没多久。”
“没多久?”皇帝眉头一挑,“没多久就把你家的难题都解了?”
陆昭衡想了想,道:“臣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自打她来了之后,府上确实顺利了些。”
皇帝来了兴趣:“怎么顺利了?你仔细说说。”
陆昭衡道:“臣那长子怀琛,陛下是知道的。他身子骨弱,常年吃药,一年有大半时间下不了床。岁岁来了之后,也没做什么,就是每天在他屋里玩,陪他说说话。可奇怪的是,怀琛的身子竟然慢慢好了起来。气色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皇帝听着,若有所思。
陆昭衡继续道:“臣那三子怀瑾,从小口吃,说话结结巴巴的,请了多少大夫都治不好。岁岁来了之后,天天跟他玩,也不知怎的,他说话利索了不少。前日还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拗口的成语,把夫人高兴得不行。”
皇帝的眼睛亮了。
“至于老二怀瑜的蛊毒,陛下已经知道了。”陆昭衡道,“如果不是岁岁,那孩子现在怕是……”
他没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家三个儿子,一个病弱的,一个中毒的,一个口吃的。她去了以后,就全好了?”
陆昭衡道:“全好了。”
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巧了。
不对,这已经不是“巧”能解释的了。
皇帝又开始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