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林哲一脸错愕:“妈,我根本不记得什么走失!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你没有!”陈慧芬激动起来,转向叶子,“警察同志,我儿子林哲从来没有走失过!他六岁那年,我们带他去庙会,确实人多走散了,但我们找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就在公园的假山后面睡着了!这件事怎么可能记错?”
叶子与赵建国对视一眼,心中疑云更重。活林哲的母亲坚称儿子没有走失,而死者的胎记又确实和失踪儿童档案对得上。难道……这对母子也在撒谎?
“伯母,您能确定吗?我们有当年的报案记录和失踪儿童档案。”
“当然确定!”陈慧芬斩钉截铁,“我这里有当年的寻人启事报纸,还有派出所的证明!”她转身跑进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张泛黄的报纸和一份盖着公章的证明文件。
叶子接过来看,报纸是1998年5月20日的《江城晚报》,寻人启事上写着:“林童,男,六岁,于5月18日江城庙会走失,身穿蓝色小褂,左脚踝有枫叶胎记……”而证明文件则是辖区派出所出具的“已找回”证明,日期是1998年5月19日。
“这……”苏瑶也傻眼了,“档案里明明记录的是‘失踪未归’……”
“档案可能录入错误。”赵建国皱着眉,“或者是当年找回后又再次走失?”
“不,不可能。”陈慧芬哭了起来,“我儿子好好的!他叫林哲,不叫林童!林童是他失踪的哥哥!”
“哥哥?”叶子心头一震,“您有两个儿子?”
陈慧芬泣不成声:“是的……我本来有两个儿子,老大叫林童,老二叫林哲。1998年庙会,林童走失了,我们再也没找到。过了几年,我们又领养了一个孩子,也叫……也叫林哲,想着给林童留个念想……”
客厅里一片死寂。叶子终于理清了这团乱麻:
死者:是林家走失的长子林童(童童),被拐卖后,冒用了某个叫“林哲”的人的身份长大成人,成为了注册会计师。
活林哲:是林家领养的次子,原名不详,被取名林哲。他对自己是领养的事实可能并不完全清楚,或者母亲一直瞒着他有个走失的哥哥。
冒名顶替:真正的注册会计师林哲,很可能就是当年被林童冒名顶替的那个孩子!他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伯母,您领养的这个林哲,”叶子艰难地开口,“您能告诉我,他是从哪里领养的吗?有没有相关的手续?”
陈慧芬擦着眼泪:“手续……手续好像在搬家时弄丢了。只记得是个熟人介绍的,说孩子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当时他大概五岁,不爱说话,手腕上有个疤,说是小时候做手术留下的……”
五岁,手腕有疤,被熟人介绍领养……叶子立刻联想到死者手腕上的手术疤痕。这绝不是巧合!
“伯母,您能带我们去看看林哲小时候的东西吗?比如出生证明、疫苗本之类的?”
陈慧芬带着他们来到储物间,翻出了一个旧箱子。里面有一些老照片,其中一张是三个人的合影:年轻的林文渊夫妇中间,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是活林哲。而在另一张照片的角落里,依稀能看到一个更小的男孩的背影,手腕上似乎缠着绷带。
“这是林童走失前拍的全家福。”陈慧芬指着照片,“那时候林童五岁,林哲才两岁。”
叶子拿起照片,仔细观察着那个模糊的背影。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会不会是领养的“林哲”(即活林哲)杀害了顶替了自己身份的“林哲”(即死者林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人生被一个冒牌货占据了?
晚上7:00,市局,DNA紧急比对
叶子连夜申请对活林哲与林文渊夫妇进行亲子鉴定。他需要确认活林哲到底是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
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里,叶子坐在办公室里,反复翻看着死者的尸检报告和那份新锐地产的审计报告。报告末尾,除了“林哲”和“陈默”的签名,还有一个小小的 itials——“L.W.”。
“L.W.……”叶子默念着,突然想起死者风衣内袋里那张名片上的会计师事务所名称——宏远会计师事务所。“宏远”的拼音首字母是“H.Y.”,不对。但“林哲”的“林”是“L”,“文渊”的“文”是“W”……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电脑前,搜索“宏远会计师事务所 陈默 林文渊”。
一条不起眼的旧新闻跳了出来:《江城大学林文渊教授论文抄袭事件调查组名单公布,组长陈默》。
时间是2000年。
叶子的心跳骤然加速。陈默,2000年是调查林文渊论文抄袭的组长,二十年后是新锐地产审计项目的合伙人,现在又出现在“林哲”的审计报告上。而林文渊,是活林哲的养父,也是死者(林童)的亲生父亲。
这层层叠叠的关系,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凌晨1:15,DNA比对结果出炉
苏瑶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叶法医!结果出来了!活林哲与林文渊夫妇……没有血缘关系!”
“什么?!”
“也就是说,他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也不是领养的林童!他的身份,也是假的!”
叶子呆立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活林哲不是林家的儿子,那他为什么要冒充林哲?他和死者林童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仇恨,以至于一方要杀死另一方?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入口。这个谜团的核心,不仅仅是两具(或一具)错位的身体,更是关于身份、记忆、亲情与罪恶的深刻拷问。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L.W.”——林文渊?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