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黑暗(1 / 2)

“谁?”

“王振国。”王慧终于崩溃了,“他说只要我认罪,就说我是精神有问题,能判个死缓。等他出国安排好,就帮我上诉,找人给我减刑……”

“他给你什么好处?”

“钱,还有……帮我处理陈建的后事。”王慧哭起来,“陈建的骨灰还在殡仪馆,我没钱领。王振国说他会安排好,让陈建入土为安。”

叶子心中一沉。王振国连死人都要利用。

“李建明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我不知道。”王慧摇头,“王振国让我那天晚上六点去健身房,往李建明的储物柜里涂东西。我去了,涂了,但我不知道那是氰化物。他说只是安眠药,让李建明睡一觉,他好去找证据。”

“什么证据?”

“李建明藏起来的账本,记录了他们所有违规贷款的证据。”王慧抽泣着,“王振国说,只要拿到账本,就没事了。但他没找到,李建明死了,他慌了,就让我顶罪。”

“沙漏里的麻醉针呢?”

“那也是王振国给我的,他说万无一失。但我太紧张,把针掉地上了,针头摔弯了,我就没放进去。”

“所以沙漏里的乙醚不是你放的?”

“乙醚?什么乙醚?”王慧茫然。

叶子明白了。沙漏里的麻醉针装置,是另一个人放的。王慧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替罪羊。

“王振国现在在哪里?”叶子最后问。

“我不知道,他昨天说要去‘老地方’,让我今天认罪后等消息。”王慧抓住桌沿,“叶法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

叶子走出审讯室,对赵峰说:“王慧不是真凶,她是被利用的。真凶是王振国,可能还有同伙。”

“沙漏里的乙醚装置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李明说,“我查过乙醚的购买记录,最近三个月有十几笔,但都是正规医用。不过其中一笔的购买方是‘康安医疗器械公司’。”

“康安?”叶子觉得这个公司名有些耳熟。

“对,就是那个康安医院旗下的公司。”李明调出资料,“康安医院,去年发生过医疗事故,被患者家属起诉。代理律师是……张伟。”

又绕回来了。张伟是康安医院的代理律师,而康安医疗器械公司购买了乙醚。张伟又是王慧的律师,还是银行的法务顾问。

这个张伟,不简单。

“查张伟,查康安医院,查所有关联。”赵峰下令,“我去申请搜查令。”

下午三点,张伟的办公室

搜查令批得很快。张伟的办公室在银行大楼的十二层,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叶子重点检查他的电脑和文件柜。在抽屉的夹层里,他发现了几张照片,都是偷拍的——李建明和陈建在咖啡馆见面,李建明和王振国争吵,甚至还有王慧在超市购物的照片。

“他在监视所有人。”苏瑶看着照片,“他到底是谁的人?”

“可能谁都不是,或者,谁都是。”叶子继续翻找,在一本金融杂志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打印字写着:“东西在老地方,三点。”

字迹和现场发现的“拼图游戏”纸条一模一样。

“三点……今天下午三点?”叶子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

“老地方是哪里?”苏瑶问。

叶子想起王慧说的,王振国要去“老地方”。他立刻给赵峰打电话:“赵队,有线索了。张伟这里有张纸条,说‘东西在老地方,三点’。今天下午三点!”

“老地方……会不会是银行金库?”赵峰猜测。

“或者银行废弃的地下保险库。”叶子想起银行建造时的资料,“江城银行总部大楼十年代就废弃了。”

“地址发我,我马上带人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五,银行地下二层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光线昏暗。

叶子、苏瑶和几个特警队员小心地前进。地下结构复杂,像迷宫一样。

在一条分支走廊的尽头,他们听到了一点声音——金属摩擦的声音。

叶子示意大家噤声,慢慢靠近。声音来自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透过门缝,叶子看到了两个人。

王振国,还有张伟。

他们正蹲在地上,撬一个老旧的保险箱。保险箱已经打开了,里面塞满了文件和几个移动硬盘。

“快,快点!”王振国催促道,“警察肯定快来了。”

“别催,这东西几十年没开了,锁都锈了。”张伟满头大汗。

叶子打了个手势,特警队员破门而入。

“不许动!警察!”

王振国和张伟吓得跳起来。王振国转身想跑,但被特警按住。张伟则举起双手,脸色惨白。

“王振国,张伟,你们涉嫌谋杀李建明、洗钱、职务侵占,被捕了。”赵峰亮出手铐。

保险箱里的东西被全部起获。除了账本和硬盘,还有一叠现金,大概五十万。

“这是李建明藏的?”叶子问。

王振国垂着头不说话。张伟却开口了:“不是李建明藏的,是他父亲藏的。”

“李建明的父亲?”

“对,李建国,八十年代这家银行的副行长。”张伟苦笑道,“这些账本记录的是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事,那时候银行管理混乱,很多人钻空子。李建国就是其中之一,他贪污挪用的钱,都存在海外账户里。李建明接他的班,继续这个生意。”

“所以这不是最近的事,是延续了三十多年的腐败?”

“差不多。”张伟看了眼王振国,“王副行长是后来加入的,他是李建明带进来的。但最近两年,他们胃口越来越大,李建明怕了,想收手。王副行长不同意,就……”

“就杀了他?”叶子问。

王振国突然抬起头:“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想吓唬他,让他闭嘴!谁知道他真死了!”

“氰化物不是你下的?”

“不是!”王振国激动地说,“我是给了他点教训,在他喝的水里放了点药,让他难受几天。但我没想杀他!”

“什么药?”

“就是……就是让他拉肚子的药。”王振国说,“我想着让他病几天,没精力管账本的事。等我找到账本,再把解药给他。”

“解药?硫代硫酸钠?”

王振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李建明体内有硫代硫酸钠,是你注射的?”

“对,我怕药下重了,给他打了一点点解毒剂。”王振国说,“但我保证,那药死不了人!”

叶子看向张伟:“氰化物是你下的?”

张伟摇头:“不是我。我只是帮王副行长找账本,其他事我没参与。”

“那沙漏里的乙醚装置呢?那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张伟沉默了。

“康安医疗器械公司买了乙醚,你是他们的代理律师。”叶子步步紧逼,“康安医院去年那起医疗事故,死的患者家属是陈建的亲戚吧?”

张伟猛地抬头:“你怎么……”

“我查了陈建的社会关系。他有个表妹,去年在康安医院做手术,术后感染死亡。医院赔了钱,但陈建不服,一直在搜集证据。你是医院的代理律师,处理这件事。”

张伟瘫坐在地上:“是……是我处理的。陈建威胁要曝光医院使用未经批准的医疗器械,医院让我摆平。我找到王副行长,说可以给陈建一笔封口费。但陈建不要钱,他要真相。”

“所以你们杀了他?”

“没有!是车祸,真是车祸!”张伟说,“医院那边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别闹了。他收了钱,但转头就去银行找李建明,说要举报。李建明慌了,让我想办法。我就……我就找了人,在他车上动了手脚。”

“刹车?”

“对,刹车油管割了个小口,平时没事,急刹时会爆。”张伟闭上眼睛,“那天晚上,我让人在路上别他的车,他急刹,车就失控了。”

“那个人是谁?”

“医院雇的‘清洁工’,专门处理麻烦事的。”张伟说,“但李建明的死,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帮王副行长找账本,他说李建明藏了东西威胁他,让我帮忙找。”

“沙漏里的装置呢?”

“那是……那是医院实验室的东西,我借来用用。”张伟声音越来越小,“王副行长说,如果李建明不配合,就用麻醉针放倒他,再逼问账本的下落。但那天我去的时候,李建明已经死了。”

“你去过现场?”

“去过,七点左右。”张伟说,“王副行长让我去看看情况,我去了,从窗户爬进去的。李建明已经死了,桌上有个空茶杯。我吓坏了,赶紧出来。后来王副行长说,可能是王慧干的,让我教她怎么说,让她顶罪。”

一切终于串起来了。

王振国想吓唬李建明,在他水里下药,还准备了沙漏麻醉针。张伟是执行者,但他去的时候李建明已经死了。

真正的凶手,不是王振国,也不是张伟,更不是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