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全城布控
警方开始全力寻找林晓。根据录像中男人的声音和侧影，技术科做了声纹和体型分析。
“男性，35-45岁，身高175-180厘米，体重70-75公斤。江城口音，受过良好教育，可能从事医疗或教育行业。”技术科汇报。
“会是林晓的同伙，还是……导师？”苏瑶猜测。
“更像是指导者。”叶子分析，“林晓的复仇计划很周密，但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要独立完成这些，难度太大。有个经验丰富的人指导，就说得通了。”
“这个人可能是谁？”
叶子想起林晓说“三个月前我遇到了一个人”。三个月前，正好是刘国栋的银行案开庭审理的时间。
“查一下刘国栋案的所有相关人员。律师、检察官、甚至旁听人员。”叶子突然想到，“林晓可能是在法庭上认识了这个男人。”
上午九点，市立医院监控室
张雅所在的病房楼层，所有监控都被调取。昨天下午到晚上，共有十七名访客，但经过筛查，没有可疑人员。
“林晓可能伪装成了医护人员。”叶子看着监控画面，“戴口罩、帽子、白大褂，很容易混进来。”
“但昨天病房有警察值守，她怎么进去的？”
叶子放大监控，发现在晚上七点十分，有一名“护士”推着治疗车进入病房，三分钟后出来。警察当时在门口，但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检查。
“治疗车进去，然后制服张雅，再藏在车里离开。”
“那个护士呢？”
“查到了，是急诊科的刘护士。她说昨天下午有人偷了她的工作牌和白大褂，她以为是不小心丢了，就没报警。”
又是专业的手法。
上午十点，孙悦的异常
孙悦今天上早班，但同事说她今天很奇怪，一直心不在焉，还多次去卫生间。最后一次去卫生间后，就没再回来。
警方在她更衣柜里发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还记得林雪，中午十二点，来老地方。一个人来。”
“老地方是什么地方？”
孙悦的同事说，孙悦最近经常提到“想回母校看看”。她们的母校，就是林雪自杀的那所中学——江城第一中学。
上午十一点，江城第一中学
学校已经放假，校园里空荡荡的。教学楼还是十年前的样子，只是墙重新粉刷过。
孙悦坐在当年教室的座位上，面对着空荡荡的讲台，眼神空洞。
“孙悦，我们是警察。”赵峰出示证件，“林晓联系你了？”
孙悦抬起头，眼泪流下来：“她给我发了邮件，还有……那段录像。当年我拍的录像。”
“当年是你拍的？”
“是我……”孙悦捂着脸，“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想拍下来发到网上……我不知道她会真的跳下去……我真的不知道……”
“林晓让你来干什么？”
“她说，如果我想赎罪，就在中午十二点，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真相。”孙悦颤抖着，“她说她会直播，让所有人都看到。”
“她人在哪？”
“我不知道……她说我来了，她就能看到。”
叶子环顾教室。黑板上方有一个摄像头，是学校的监控，但假期应该没开。窗外的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无人机。”叶子指向窗外，“她在用无人机监视这里。”
警方立刻搜索，在对面教学楼的楼顶，找到了无人机和遥控设备，但人已经不见了。设备上贴着一张纸条：
“你们来晚了。十二点，真相会准时公布。”
只剩下不到一小时。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全城网络监控
网监部门监测到，有大量加密数据正在通过多个节点上传到云端，目的地是一个国外的视频网站。数据包很大，包含了视频、图片、文档。
“她在上传所有证据。”技术科的小王说，“包括犯罪录像、当年文件、甚至可能还有……直播。”
“能拦截吗？”
“正在尝试，但对方用了高级加密，需要时间。”
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教室里的对峙
孙悦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正是当年林雪跳楼的位置。
“她要干什么？”苏瑶紧张地问。
叶子盯着孙悦，发现她的眼神变得很空，像被催眠了一样。
“林晓可能给她下了心理暗示。”叶子慢慢靠近，“孙悦，冷静点，不要做傻事。”
孙悦转过头，看着叶子：“林晓说，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所有人记住……就像她姐姐一样。”
“你死了，林晓也不会原谅你。”叶子说，“她想要的是真相，不是又多一条人命。”
“真相……”孙悦喃喃道，“真相就是，我们都是凶手。我们看着林雪被欺负，不但不帮她，还嘲笑她。她跳楼的时候，我们还在
她一条腿跨出了窗户。
就在此时，教室的广播突然响了。不是学校广播，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孙悦，停下。”
是林晓的声音。
孙悦僵住了。
“我不要你死。”林晓的声音继续说，“我要你活着，每天看着这段录像，记住你做了什么。死太简单了，活着忏悔才是惩罚。”
广播里传来录像的声音——是当年孙悦拍摄的林雪跳楼录像，伴随着她当时的笑声和评论：“快看快看，她要跳了！”“哇，真跳了！”“拍清楚点！”
孙悦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广播里的林晓说：“今天中午十二点，所有证据都会在网上公布。那些文件、录像、照片……所有人都会看到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看到这七天发生了什么。”
“但这不是结束。”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姐姐死了十年，没有人记得。这些人生病了十年，没有人惩罚。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林晓，你在哪？”叶子对着广播说，“我们可以谈谈。”
“叶法医，我读过你的所有案子。”林晓说，“你很厉害，总是能找到真相。但有时候，真相找到了，正义却没有来。张明远抄袭了十年，陈志刚贪污了十年，吴建国祸害了十年……如果不是我，他们还会继续下去。”
“你可以报警，可以用法律手段……”
“法律？”林晓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我报过警。姐姐死后，我去报警，警察说校园纠纷不归他们管。我去教育局，他们说会调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去找媒体，他们说没有新闻价值。”
“十年，我试了所有正常渠道，没有用。”她的声音冷下来，“所以，我只能用不正常的方式。”
广播里传来钟声，是教堂的钟声，七下。
中午十二点，到了。
中午十二点整，网络爆炸
那个国外视频网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直播频道。标题是：“江城十年——一个女孩的复仇与审判”。
直播画面分割成多个区域：左上角是林晓的脸，她坐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背景很简单。右上角是当年林雪跳楼的录像循环播放。下方是这七天案发现场的录像剪辑，以及所有证据文件。
观看人数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从几千到几万，再到几十万。评论区炸了：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那个教授我认识，去年还给我们做过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