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行长竟然贪污这么多！”
“这个医生太变态了！”
“十年前那个跳楼的女孩，原来是被逼的……”
舆论瞬间爆炸。
警方试图封禁，但视频已经被下载、转发，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
直播画面里，林晓平静地说：
“这就是全部真相。十年前，我姐姐林雪被霸凌、被漠视、被逼自杀。十年后，我惩罚了所有有罪的人。我不后悔，因为这是他们应得的。”
“但我也知道，我有罪。复仇是罪，杀人也是罪。所以……”
她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林晓，不要！”叶子对着广播大喊。
“叶法医，谢谢你找到这里。”林晓看向镜头，仿佛能看到叶子，“你是个好警察，好法医。但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法外之人。”
她仰头喝下了瓶子里的液体。
“等等！”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直播里传来。
画面晃动，一个男人冲进房间，想要夺下瓶子，但已经晚了。林晓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男人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脸——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眼镜，文质彬彬。
“他是谁？”赵峰问。
技术科立刻人脸识别，结果出来了：陈默，四十五岁，江城大学心理学教授，研究方向是犯罪心理学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就是录像里的男人。”苏瑶确认。
直播画面里，陈默抱起林晓，检查她的脉搏，然后绝望地摇头。他对着镜头说：
“林晓是我的病人。三个月前，她来找我做心理咨询，说了她姐姐的事和她的复仇计划。我想帮她，想用心理治疗让她放下仇恨……但我失败了。”
“她太痛苦了，十年的痛苦积累成了偏执。我试图引导她，但最后反而被她引导了。那些犯罪手法，有些是我提供的——我是法医学的客座教授，懂解剖和毒理。”
“我以为我能控制她，但我错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想活下去，她计划在完成复仇后自杀，用死亡来完成最后的审判。”
陈默苦笑着：“现在，她做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真相，所有人都在讨论校园霸凌、漠视、腐败……她的目的达到了。”
直播还在继续，但林晓已经不动了。
陈默看向镜头：“我会去自首。所有事，我都有参与。但请记住，真正的罪人，是十年前那些沉默的人，是十年间那些纵容罪恶的人。”
“林晓用极端的方式，揭开了这个社会的疮疤。希望她的死，能让一些人醒来。”
直播画面暗了下去。
教室里，广播也安静了。
孙悦还在哭，但哭声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也许是忏悔，也许是解脱。
叶子站在窗前，看着十年前林雪跳楼的位置。阳光很好，洒在空荡荡的操场上。
真相大白了，正义却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到来。
七天的审判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永远无法审判。
比如一个十岁女孩失去姐姐的痛苦。
比如一个社会对弱者的漠视。
比如仇恨如何吞噬一个人。
叶子走出教室，手机响了，是法医中心打来的。
“叶法医，林晓的尸体……送到了。在她说的‘白色房间’里，是城郊的一个出租屋。另外，陈默来自首了。”
“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叶子最后看了一眼教学楼。
他想，林雪跳下去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天空吧。
十年后，她的妹妹用七条人命，换来了所有人的注视。
这个代价，太大了。
但也许，在林晓看来，这是唯一的方式。
有些人，只能听见流血的声音。
下午一点，法医中心
林晓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很瘦，手腕上的疤痕清晰可见。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一丝解脱。
叶子开始尸检。死因是氰化物中毒，剂量很大，几乎是瞬间死亡。她在死前没有挣扎，是自愿的。
在检查她的衣物时，叶子在内口袋里发现了一封信，是写给自己的：
“叶法医，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死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知道你在追查这个案子，你是个认真的人，和我见过的其他警察不一样。”
“但我必须这么做。姐姐死后，我试过所有正常途径，没有用。那些大人说‘小孩子闹着玩’，说‘过去了就过去了’，说‘你要向前看’。但他们不知道，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她死了，我的世界就塌了。”
“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报仇。我学护理，学药学，学解剖，都是为了这一天。陈教授是个好人，他想帮我，但最后也被我拖下水了。对不起他。”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姐姐的仇报了，真相公布了。虽然用的是错误的方式，但至少，有人会记住姐姐，有人会开始思考：如果我们当时站出来了，会不会不一样？”
“叶法医，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在我死后，把我和姐姐葬在一起。墓碑上不要写‘杀人犯林晓’，就写‘林雪的妹妹林晓’。这样就好。”
信到这里结束。
叶子小心地折好信，放回证物袋。
解剖室外，陈默正在接受审讯。他交代了所有细节：如何指导林晓选择目标、如何设计犯罪手法、如何帮她躲避侦查。
“我知道这是犯罪，但我看她太痛苦了。”陈默说，“我想，也许完成复仇，她就能解脱。但我错了，复仇不会带来解脱，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但叶子心里空荡荡的。
七天的审判，七条人命，一个自杀的复仇者，一个自首的帮凶。
还有无数被触动、被震惊、被改变的旁观者。
网络上的讨论还在继续，校园霸凌、旁观者效应、司法漏洞……林晓用生命点燃的火，正在燎原。
但这火，是用鲜血和死亡点燃的。
三天后，林雪林晓的合葬葬礼
墓地很小，只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刻着：“林雪（1992-2008）与妹妹林晓（1998-2023）安眠于此。愿世界再无沉默。”
来的人不多，叶子、苏瑶、李明，还有几个当年班级的同学——孙悦、王磊、李娜……他们带来白色的花，放在墓碑前，深深地鞠躬。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隐约的哭泣。
叶子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出墓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石碑泛着温暖的光。
他想，也许林晓最后是笑着死去的。
因为她终于，为姐姐讨回了公道。
用她自己的方式。
用鲜血和生命。
用七日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