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是林小雨的,戴了三十年,有她的DNA正常。”
“不,不是旧的DNA。是新的。戒指内侧的缝隙里,有新鲜的皮肤细胞,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
叶子愣住了。林小雨三十年前就死了,变成骨架了。她的皮肤细胞,怎么会在上周出现在戒指上?
除非……她没死。
或者,有人保留了她的皮肤组织,保存了三十年,现在又用了。
“保存皮肤组织三十年,可能吗?”
“理论上可以,用特殊的防腐液,低温保存。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仪式感。凶手保留着受害者的部分组织,在杀死下一个受害者时,用上。像是在完成某种连接,让受害者之间产生联系。”
叶子感到一阵寒意。这个凶手,不仅杀人取骨,还保留受害者的组织,几十年不腐。这种偏执,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连环杀手,更像某种邪教仪式。
“还有,陈文渊骨架的骨髓被抽空了,但我们发现了微量残留物,化验后发现是一种特殊的防腐液,配方很古老,是十九世纪欧洲解剖学家常用的福尔马林混合液。现在几乎没人用了。”
“十九世纪……古董配方。凶手可能在模仿古代的解剖学家,或者,是某个古老传统的继承者。”
叶子想起老陈被盗的手术器械里,那把19世纪的古董解剖刀。古董刀,古方防腐液,还有“老师”这个称呼……
“查一下江城医学史,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有没有着名的解剖学家,或者‘骨骼收藏家’。还有,有没有相关的学术传承或者秘密社团。”
“已经在查了。另外,张馆长的保护措施加强了,但他很紧张,说要见你,有重要的事要说。”
“我马上过去。”
中午十二点,市局安全屋
安全屋在郊区的一栋普通公寓里,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张馆长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水,但水在剧烈地晃动。
“叶警官,我想起来了。1993年,我们埋了那具骨架后,老陈捡到了一个东西,没告诉我们,自己藏起来了。”
“什么东西?”
“一块怀表。很旧,黄铜的,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字:‘给吾爱徒,愿你的手术刀永远精准。——师,1898’”
1898年。清朝光绪二十四年。
“老陈把怀表卖了?”
“没有。他不敢卖,说那表邪门,每次看时间,都停在午夜十二点。他后来把表埋在殡仪馆后山,和那些骨架一起埋了。具体位置,只有他知道。”
“怀表还在那里?”
“可能。但老陈死了,没人知道确切位置了。”
叶子心里一动。1898年的怀表,刻着“给吾爱徒”。师傅是清末的解剖学家,徒弟是谁?会不会是“老师”的师承?
“那个师傅,叫什么名字?”
“老陈说,表盖背面还刻着两个小字:‘周、墨’。”
周墨。叶子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老陈说,那具骨架的手腕骨上,有一个纹身,是黑色的,图案是个眼睛。他当时觉得不吉利,用刀刮掉了,但刮得不干净,骨头应该还有痕迹。”
眼睛。画骨人画的骨头上,那个思考者的眼眶里,就画了一只眼睛。骨园,骨相,眼睛……
“你记得那具骨架的其他特征吗?”
“记得一点。是女性,很年轻,骨盆很窄,应该没生过孩子。左手小指缺了一节,是旧伤,骨折后没接好。还有就是……颅骨顶端,有一个很小的圆孔,像被钉子钉过。”
钉子钉颅骨。古代有种酷刑,叫“开颅”,用钉子从颅顶钉入,杀死或致疯。但那是惩罚,不是医学。
除非,是某种仪式。
“张馆长,你认识一个叫周墨的人吗?或者,听老陈提过吗?”
“没有。但老陈说过,他偷的那些手术器械里,有一把刀很特别,刀柄上刻着‘周’字。他以为是谁的私人物品,没在意。”
叶子站起身。线索开始集中了。1898年的怀表,刻“周墨”的古董解剖刀,颅骨钉孔,眼睛纹身,还有“老师”这个称呼。
凶手可能是一个古老医学传统的继承者,用活人做解剖,取骨刻字,完成某种变态的学术传承。
“你在这里很安全,不要出门,不要接陌生电话。我们会保护你。”
“叶警官,”张馆长抓住叶子的手,眼神充满恐惧,“你说,那个人……画骨人,会不会是我认识的人?会不会是……当年那些人里的一个?”
“当年哪些人?”
“就是……那些经常来殡仪馆,看骨架,看尸体的人。有些是医学院的学生,有些是收藏家,有些是……艺术家。他们看尸体的眼神,不像看死人,像看艺术品。我见过一个人,他摸着一具尸体的骨头,说:‘这才是永恒的,肉体会腐烂,但骨头永存。’”
“那个人长什么样?”
“很瘦,戴眼镜,头发花白,但看起来很年轻,说不清年纪。说话很温和,有书卷气。他经常来,每次都带一本笔记本,记录什么。我问过他叫什么,他说姓周,周末的周。别的就不说了。”
姓周。周墨也姓周。
“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他来看了陈文渊送来的几具教学骨架,看了很久,还拍了照。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什么话?”
“他说:‘骨头记得一切。等所有骨头都开口说话时,真相就藏不住了。’”
叶子握紧拳头。就是他。画骨人,周老师。
“他有联系方式吗?地址?”
“没有。他每次来都是突然出现,突然离开。但有一次,我看到他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江A·XJ1898。”
XJ1898。1898。
叶子立刻通知交警部门,查这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