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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的江城(2 / 2)

“这……”

“李厅长只说让我离开江城,没说必须去省城。”叶子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去清河,我有事要办。”

司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调转方向,驶向邻省的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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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市,一个位于两省交界处的小城。经济不发达,但民风淳朴,节奏缓慢。

下午三点,车子驶入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在一栋两层小楼前,车子停下。

“叶法医,到了。”

叶子下车,看着眼前这栋小楼。门脸很小,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是手写的四个字:“济世堂”。

这是秦医生说的那个地方。那个姓罗的记者,就在这里。

他推门进去。屋里很暗,有中药的味道。靠墙的药柜高耸到天花板,一个个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柜台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中医正在抓药,戴着老花镜,动作缓慢而精准。

“看病还是抓药?”老中医头也不抬。

“我找罗记者。”

老中医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叶子一眼,然后指了指后堂:“里面,左手第二间。”

叶子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后堂。这里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株竹子,青石板地面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

左手第二间,门开着。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两个书架,一张行军床。书桌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叶子?”

“罗记者?”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都笑了。那是一种在压力下的、带着疲惫的笑容。

“坐。”罗记者指了指行军床,“条件简陋,见笑了。”

叶子坐下,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孙老留下的全部资料。包括‘天鹅湖计划’的原始文件、经费流水、十七名受害者的完整医疗档案,还有……”叶子顿了顿,“陈默实验室的部分实验记录。”

罗记者拿起U盘,在手心掂了掂:“孙老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他不是自然死亡。”叶子说,“有人灭口。”

“我知道。”罗记者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干这行二十年,见过太多这种事。有些人,为了掩盖真相,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些资料,你敢发吗?”

“为什么不敢?”罗记者笑了,笑容里有种愤世嫉俗的锋利,“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头铁。当年矿难瞒报,我敢报。疫苗造假,我敢追。现在人体实验,我照样敢写。大不了,这身皮不要了。”

叶子看着他,突然觉得安心。在这个人人自保的时代,还有人愿意为了真相,赌上一切。

“但我得提醒你,”罗记者收起笑容,表情严肃,“一旦这些资料公开,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陈默背后是华康生物,华康背后是整个利益链条。他们会动用一切资源,打压你,抹黑你,甚至……让你消失。”

“我明白。”

“你不怕?”

“怕。”叶子说,“但更怕那些受害者,永远等不到一个公道。”

罗记者点点头,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文件目录展开。他一页页翻看着,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些手术记录……简直就是纳粹集中营的翻版。”他喃喃道,“用活人做实验,记录数据,然后像处理废料一样处理尸体。这些人,还有人性吗?”

“在他们眼里,那些人不是人,是样本,是数据。”叶子说,“科学成了他们的遮羞布,研究成了他们的免死金牌。”

罗记者快速浏览着文件,突然停在一页上。那是一个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一个海外基金会,汇款备注写着“研究赞助”。

“这个基金会……”他眯起眼睛,“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大量的新闻报道和财务资料。快速搜索后,他找到了。

“果然。”他把屏幕转向叶子,“这个基金会,三年前赞助过一个基因编辑婴儿的研究项目,在国际上引发巨大争议。项目的主导者,是美籍华裔生物学家陈建华——陈默的堂兄。”

叶子心头一震。陈默的堂兄,国际知名的生物学家,争议性的研究……这一切,似乎串联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天鹅湖计划’可能只是更大研究项目的一部分?”

“很有可能。”罗记者指着屏幕上的资料,“你看,这个基金会近五年赞助了十几个生物医学研究项目,分布在不同的国家。研究主题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伦理争议极大,在正规学术机构很难通过审批。他们专门找那些在边缘地带做研究的科学家,提供资金,换取研究成果和数据。”

“那陈默……”

“陈默可能是他们在中国的代理人之一。”罗记者说,“用‘天鹅湖计划’做幌子,在中国进行他们在国外无法进行的人体实验。那些舞者,就是他们的小白鼠。研究成果,会通过基金会流向海外,用于更大的研究项目,甚至……军事用途。”

叶子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罗记者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非法人体实验案,而是一个涉及国际科研伦理、甚至国家安全的复杂事件。

“这些,你能查到证据吗?”

“很难,但可以试试。”罗记者说,“基金会的财务记录是保密的,但总有漏洞。我在海外有几个信得过的同行,可以请他们帮忙。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很危险。一旦被对方察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明白。”叶子站起身,“但这件事,必须做。不只是为了那些受害者,也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害。”

罗记者也站起来,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很用力。

“资料我收下了。三天内,我会写出第二篇报道。这次,会把基金会和国际链条扯进来。到时候,舆论压力会更大,对方的反扑也会更猛。你……”

“我会保护好自己。”叶子说,“你也小心。”

离开“济世堂”,天色已晚。小巷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炊烟袅袅,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普通人的生活,平静而温暖。

但叶子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手机响了,是李厅长。

“叶子,你在哪?”

“清河。”

“马上回来。出事了。”

“什么事?”

“林小雨失踪了。”

叶子感觉心脏骤停。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她母亲说,她出门去买菜,就再没回来。手机打不通,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人见过她。”

叶子挂断电话,对司机说:“回江城。快。”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叶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飞速运转。

林小雨失踪,绝不是巧合。在他离开江城的当天,在林小雨即将作为关键证人接受问询的前一天。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对方在告诉他:你保不住任何人。如果你再继续,下一个失踪的,可能是张婷婷,可能是其他受害者,也可能是……你身边的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叶子接起来,没有说话。

“叶法医,旅途还顺利吗?”电话那头,是陈默的声音。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把林小雨怎么了?”

“林小雨?哦,那个坐轮椅的女孩。她怎么了?失踪了?”陈默的语气很无辜,“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叶法医,我提醒过你,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不听,那就要承担后果。”

“她在哪?”

“我说了,我不知道。”陈默顿了顿,“但如果你愿意合作,停止那些无谓的调查,也许……她会平安回来。毕竟,一个残废的女孩,能去哪呢?说不定只是迷路了,说不定……是自己想不开,跳江了呢。”

赤裸裸的威胁。

叶子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陈默,如果她出事,我会让你偿命。”

“偿命?”陈默笑了,“叶法医,你太天真了。法律讲究证据。你有证据证明我做了什么吗?没有。

但你有证据证明,你违规取证,泄露机密,煽动舆论,对吧?现在省厅调查组就在江城,你说,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电话挂断了。

叶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感觉像沉入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压力,没有光,没有空气,只有无边的黑暗。

但他不能放弃。如果他放弃了,林小雨就真的回不来了。那些受害者,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开快点。”他对司机说。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刺破夜色,驶向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城市。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林小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四周是冰冷的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她的轮椅不在身边,她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闭上眼睛,假装昏迷。但心跳如鼓,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心脏。

黑暗中,她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