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二,辰时。
九龙岛,厢房内。
根露兰从沉睡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她猛地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上官孤云的房间,但床上空无一人。
“恩公……不,夫君呢?”她慌乱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门被推开,邱倩嫣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醒了?”邱倩嫣笑着走过来,“别急,上官公子在聚义厅,和大家商议事情。他让你好好休息。”
根露兰脸一红,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邱姐姐,昨天晚上……我是怎么睡到床上的?”
邱倩嫣抿嘴一笑:“你说呢?”
根露兰的脸更红了。
昨晚她趴在床边睡着,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轻轻抱起,放在了床上。那温暖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
“是夫君抱我上床的?”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邱倩嫣笑道,“他守了你半个时辰,看着你睡得安稳了,才去聚义厅。”
根露兰把脸埋进碗里,耳根都红透了。
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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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内。
上官孤云坐在主位旁,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欧阳雄、慕容泽春、殷露露、傲天成、傲霜等人围坐四周。
“魔祖的挣扎越来越弱。”欧阳雄指着阵图,“按这个速度,再有三天,他就会被完全压制,至少百年内无法破封。”
“但问题不在这里。”慕容泽春皱眉道,“我的人刚刚传回消息,五毒教、豹门、杭门的余孽正在集结,目标很可能是九龙岛。”
“阴七还没死?”殷露露问。
“没死。”慕容泽春摇头,“她受了重伤,但逃回了五毒教。现在她联合了豹门的‘雪豹’胡驹——黎起传死后,胡驹接管了豹门残部,还有杭门的独眼大师,三股势力加起来,约有两百余人,正朝南海方向移动。”
“两百人。”傲天成冷笑,“乌合之众。”
“不可大意。”欧阳雄沉声道,“阴七的蛊毒防不胜防,胡驹的轻功暗器配合独眼大师的寒冰掌,杀伤力极强。而且他们趁上官少侠重伤未愈之际来袭,显然是算准了我们的弱点。”
“他们什么时候到?”
“最快今晚子时。”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上官孤云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有话问他!”
是赵婉儿的声音。
门被推开,赵婉儿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西方玉和欧阳青青。
“婉儿,怎么了?”上官孤云问道。
赵婉儿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我问你,露兰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愣。
“什么怎么回事?”上官孤云不解。
“别装傻!”赵婉儿气鼓鼓道,“她怎么叫你夫君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厅内众人顿时神色各异。
慕容泽春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傲霜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看戏。殷露露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抽。傲天成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赵婉儿。
上官孤云苦笑:“婉儿,这事……”
“这事怎么了?”赵婉儿眼眶微红,“我们四个,一个一个娶进门,都有仪式,都有交代。露兰呢?她凭什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了你的人?”
“婉儿!”欧阳青青拉住她,“别这样……”
“青青你别拦我!”赵婉儿甩开她的手,盯着上官孤云,“你说,你是不是觉得露兰可怜,所以……”
“不是。”
上官孤云站起身,看着她。
“我承认,一开始只是怜惜。”他缓缓道,“但这五天,她守着我,不眠不休。我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满眼血丝,手指都熬出了茧子。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份情,我不能辜负。”
赵婉儿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那我们呢?”她声音发颤,“我们守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上官孤云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婉儿,你们每一个人,我都记在心里。”他轻声道,“玉儿为我挡过暗器,青青为我断过手指,嫣儿为我千里奔波,你为我从雪山派一路追来。你们的每一份付出,我都记得。”
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但露兰不一样。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不敢说,不敢争,只能偷偷哭。这样的她,更需要一个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