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不欲多说，转移话题。
“钱放你这里，家里开销，你都管着，该花就花，别省着。”
王秀秀捧着钱袋，感觉像是捧着一团火，又烫手又暖心。
她知道李四有本事，可这本事也太大、太快了些。
她定了定神，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我给你管好，这都是你拿命拿辛苦换来的，我不会乱花一个子儿。”
她转身走进屋里，找了个隐蔽稳妥的地方将钱袋藏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哪些是必须的开销，哪些可以暂缓。
有了这笔钱，她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帮忙搬东西的小玉，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这丫头也添置两身像样的衣服。
夜色渐深。
小玉手脚麻利地烧好了热水，兑好温度，将木桶搬到李四屋里。
“老爷，热水好了，您泡泡澡解解乏。”
小玉低着头，小声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王秀秀走进来，试了试水温，又添了瓢热水：“累了一天了吧？快泡泡。”
李四也不推辞，脱去衣物，坐进温热的木桶里。
热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顿时觉得筋骨都松快了不少。
王秀秀挽起袖子，站在他身后，用葫芦瓢舀起热水，轻轻浇在他肩背上，然后又用手掌沾了些皂角，在他肩颈、手臂上细细揉搓按摩。
“今天在县里，还顺利吗？没遇见什么麻烦吧？”
王秀秀一边按，一边轻声问。
李四闭着眼，享受着这份安宁。
“碰见三个卖身救母的汉子，挺可怜，就借了他们些钱。”
“借钱？”
王秀秀手上动作一顿。
“多少？”
“三十两。”
王秀秀吸了口气，但没说什么。
她了解李四，他决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
她只是继续按摩着，低声道：“你心善是好事，但也要防着些人心叵测，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嗯，我心里有数。”
李四应道，感受到妻子话里的担忧和关切，心里暖暖的。
王秀秀不再多问，专心给他搓洗按摩，从肩膀到手臂，再到后背。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洗去了一天的奔波与紧张。
泡完澡，王秀秀拿来干净的布巾，仔细帮李四擦干身体，又拿出一套干净的里衣给他换上。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充满了夫妻间的温情。
收拾停当，两人吹熄油灯，钻进被窝。
被王秀秀提前暖好的被窝里热气腾腾，李四舒服地叹了口气，将妻子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
“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她轻声说。
“嗯，睡吧。”
李四紧了紧手臂，闻着妻子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天刚蒙蒙亮，李四便已起身。
经过一夜休息，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格外饱满。
他穿上厚实的棉衣，将那柄青黑窄刀仔细挎好，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干粮、水囊和挖参用的小镐、绳索。
推开房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已有炊烟升起，是小玉在准备早饭。
“老爷，您起这么早？”
小玉听到动静，从灶间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烧火棍。
“嗯，今天还要进山。”
李四点点头：“秀姐还没起，不用惊动她，早饭简单些，弄好了叫侯三狗四过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