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禾冲出济世堂的时候腿都在打颤,从城西到仁济医院要穿过半个城区。
她拦了三辆出租车才有一辆停下来。
医院住院部的电梯坏了,她从一楼跑到五楼,跑到内科病房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推着氧气瓶出来的护士。
“您是沈阿姨的家属吧,医生在办公室等您。”
顺着护士指的方向往走廊尽头跑,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翻病历。
“沈小禾是吧,你母亲的情况我们做了会诊。”
“怎么了,早上我来的时候她还能说话。”
“肺部纤维化在加速,这个速度不正常,我们查了所有能查的指标都找不到原因。”
CT片子被夹在灯箱上,黑白分明的影像里两片肺叶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边缘往内收缩得不成形状。
“这种病变我从业二十三年只见过两例,另外两例都是在山区采药的村民,接触过不明物质。”
沈小禾的脑子嗡了一下,她妈以前确实在山上采过药,跟她一起给老道送货的那几年。
“能治吗。”
“可以,不过得用进口的抗纤维化靶向药,一个疗程大概要十五万。”
十五万,她掏了掏红包,里面最多只有五千,跟总数差得太远。
“还有一种办法,用野生灵芝磨成粉,再配合针灸理疗,是民间偏方,但确实有成功的案例,费用能省掉三分之二。”
“野生灵芝粉去哪买?”
“市面上的水太深,得去正规的中药馆定制,济世堂有这个渠道。”
济世堂。
她刚从那里出来,钟主管给她预支了工资,现在医生又叫她回去。
她没有回病房,出了主任办公室后拐进楼梯间,在角落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短信,余额一千二百零三块七。
加上红包里的五千,还有下个月的预支工资,总共不到一万二。
靶向药十五万起步,灵芝粉疗法便宜三分之二也要五万。
五万和一万二之间,差了四万。
这个数字她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出来,但她妈一天两百多的床位费,一天都拖不起。
众筹要审核、要等、还要扣手续费。
王大强工资三千五,比她还紧张,就算他真有本事治病,药材也得花钱。
能想到的路,每一条都堵死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微信,钟主管发来的。
“小禾,你妈的情况我听说了,晚上加班的事你要是不方便可以改天。”
这条消息看着像关心,沈小禾盯着屏幕盯了十几秒才动手指。
“钟主管,您那边的灵芝粉我能买吗。”
“那东西是董事长的私藏,按规矩不对外卖,但你的情况特殊我可以帮你申请。”
“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