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先帮你垫着,以后从工资里慢慢扣。”
她在山上采药那几年跟老道混久了,老道说过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钟主管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不敢相信。
但她妈躺在五楼的加床上,氧气管插在鼻子里,每呼吸一口都在花钱。
她没得选。
“钟主管,我晚上加班。”
“好,八点到地下一层炮制室,有个东西需要你帮忙送一趟,灵芝粉的事我来安排。”
收起手机往病房走的时候,沈小禾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
钟主管什么时候知道她妈住院的,济世堂的消息比医院还快。
走廊尽头的加床上,她妈的脸色比早上又灰了一个度,床头的输液袋往下滴着药水,一滴一滴,每一滴都是钱。
“小禾,你怎么又来了。”
“医生打电话让我来的,妈你感觉怎么样。”
“老毛病,没事儿,你赶紧回去上班别耽误工作。”
她坐在床边握着她妈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皮肤上全是针眼。
六点半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济世堂到医院要坐四十分钟的公交,她到的时候刚好七点五十。
地下一层的楼梯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钟主管站在门口等着,手里多了一个锦盒。
“来得正好,东西我已经包好了,你送到城东老街的一家茶室就行。”
锦盒被递到她手里,盒子不大但压手得很,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
“茶室在老街街口往里走第三个巷子的尽头,你到了之后把盒子交给里面的人,不用多说话。”
“钟主管,这是什么东西。”
“定制的药膏,客户要得急,你送完了灵芝粉就在那边等着,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她抱着锦盒往外走的时候没注意到钟主管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上了出租车才收回去。
城东老街,那条巷子她没去过,但地图上显示离君悦汇不远。
出租车在老街口停下来的时候,巷子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光线比医院走廊的应急灯还暗。
她抱着锦盒往巷子里走,数着门牌数到第三个拐角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
土腥味,裹着一丝腐气,跟早上在小区里遇见王大强时他身上残留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脚步停下来,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的光是绿色的。
锦盒在她怀里压得越来越沉,她突然想起钟主管说的那句话。
你到了之后把盒子交给里面的人不用多说话。
不用多说话,为什么不用多说话,她抱着盒子站在巷子中间。
前面是铁门后面是来路,两边都是黑的只有头顶那盏路灯还亮着。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
“沈小禾是吧,我们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