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强停在侧门口的台阶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小禾手里那个锦盒还在,她没有打开过。
但那东西的重量和材质他隔着文字都能猜到。
冥叔让钟主管安排沈小禾去送的东西不是药膏。
那个锦盒里面装的是引子丸还是别的什么只有拆开才知道。
但拆开就等于启动了里面的东西,冥叔的手艺他见识过了,花瓶能渗阴气锦盒也一样。
“盒子不要打开,用塑料袋包三层放到你够不着的地方,明天我来拿。”
发完这条他又补了一句。
“你妈的病我来想办法,别吃钟主管给的任何东西包括灵芝粉。”
沈小禾那边秒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那枚符文的红色比刚才暗了一个度。
老道的底牌在倒计时,符文的亮度就是他剩余时间的刻度,暗到灭掉就什么都没了。
从白氏集团出来的路上他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四声才通。
“大强,凌晨两点你打电话来一般都不是好事。”
秦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比早上足了三倍不止。
驱煞之后老人的身体恢复得比年轻人还快。
“秦老,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明天晚上省企联的商业晚宴,您能到场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秦老的呼吸声均匀得像老式座钟的摆锤。
“晚宴的事我知道,省里几个重要的企业负责人都会到,你在那边有什么麻烦。”
“不是我的麻烦,是有人在那个场子里设了一个局,我需要一个能镇住场面的人。”
“你救了我的命,你开口我就到,具体什么情况你到时候跟我讲。”
电话挂了,王大强把手机塞回兜里的时候嘴角那条干掉的黑血痕被路灯照得清清楚楚。
秦老能镇住台面上的人,但台面底下的东西只能他自己来扛。
明晚就是终局,冥叔等了三十年的突破周文博筹谋了三年的布局白合赌上整个公司的前途。
所有的线全拧在一个节点上,那个节点就是明晚的晚宴。
而他手里的牌只剩掌心那一枚正在变暗的符文。
回到君悦汇物业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王大强没有上床,他盘腿坐在地上运了十分钟的功。
丹田里的真气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怎么打都只能打上来几滴浑浊的水。
经脉里的余热也在消退,从四肢往躯干收缩,仿佛整个身体在被一寸一寸地关机。
他把老道留在手掌上的那枚符文举到眼前,符文的光已经从暗红变成了铁锈色。
老头子在山上教了他五年,最后刻这一刀的时候用指甲刺破了自己的中指。
老道一辈子修了六十四年的功力全灌在这一笔里,他那时候问老道疼不疼。
老道说不疼,就是以后写字手会抖。
一个写了六十年毛笔字的老道士因为给徒弟刻底牌把手指废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拿起过毛笔。
王大强把手收回去的时候五根手指攥成了拳。
拳面上的青黑和掌心的铁锈红交叠在一起。
明晚他不打算活着回来,但他打算让周家所有人在他之前倒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全来喊他交班的。
“大强你起了没,今天队里开会队长要表扬你,说你认识首长的事给整个物业增了光。”
他没回应,把那身西装叠好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换上物业制服出了门。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迎面碰见了一个人。
刘丹丹站在宿舍楼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
头发扎了个马尾但左边有一缕散着没来得及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