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件居家T恤换成了物业的工装,说明她已经去办公室打过卡了。
保温桶递到他面前的时候盖子被拧开了,小米粥,里面飘着几颗红枣。
“恬恬让我给你带的,她早上起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叔叔吃了没。”
王大强接过保温桶喝了一口,粥是热的枣是甜的。
从胃里往全身扩散的那股暖不是温度是别的什么。
“你昨晚几点醒的。”
“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毯子盖得挺好。”
刘丹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他端保温桶的那只手上,她盯了两秒钟。
“你手上那是什么。”
王大强的袖口因为端桶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手腕上三指宽的青黑色皮肤。
他把袖子拽回去盖住了。
“碰的,没事。”
“碰的能碰成那个颜色吗,我又不是没见过淤青,那根本不是淤青。”
她伸手来抓他的手腕,他往后退了一步但保温桶在手里不好闪。
刘丹丹的手指碰到他手腕的一瞬她的脸变了,那种温度不对。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比昨晚你背我的时候凉了好几度。”
“最近气虚而已,过几天就好。”
“王大强你别拿这种话糊弄我,我老公死之前也跟我说过没事过几天就好。”
“结果他再也没有过好的那天。”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力道比她拍桌子骂保安的时候重了十倍。
王大强端着保温桶站在楼道口,刘丹丹站在台阶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三级台阶的高度差。
这个距离她的眼睛刚好跟他的领口平齐。
衬衫扣子底下那条往上爬的青黑线她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要死了。”
这五个字从一个寡妇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普通人没有的平静。
她见过一个男人从活着到死掉的全过程,她对这件事有经验。
王大强把保温桶还给她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个人的指尖在桶盖边上挨了一下。
“今天送恬恬去幼儿园的时候换一家,别再去原来那个。”
“你别转移话题。”
“这不是转移话题,恬恬今天不能去原来的幼儿园了。”
“打她的那个男孩的爷爷跟周文博是堂兄弟。”
刘丹丹端保温桶的手抖了一下,粥从桶沿洒出来烫在她虎口上她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周德平,区教育局副局长,周文博的堂叔,恬恬挨打不是小孩之间的事。”
他没有把昨晚窗户上那张黄符的事说出来,那件事说了她今晚觉都别想睡。
刘丹丹攥着保温桶的手指关节全白了。
她终于知道那个老太太为什么敢当着老师的面打恬恬还跑到物业来威胁她。
通过恬恬来针对她,通过她来针对王大强。
“王大强。”
“嗯。”
“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跟那些人拼命。”
“今晚,不是今天。”
“你活着回来。”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加任何语气,平铺直叙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王大强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那跟白合的红眼眶和苏婉清的哭腔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