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唯一活路(2 / 2)

最后四个字比她在股东会上拍桌子的分量还沉,不是壮胆是告诉他后面有人兜底。

车从别墅车库开出来的时候王大强在副驾驶上靠着,不是睡着了是在省力气。

从城东到仁济走高架二十五分钟,白合一路没开口,油门踩得稳速度没低于一百二。

车停在急诊入口的时候王大强推开门落地,两条腿站了一秒钟才往前迈。

白合在驾驶位上看他往住院部方向走,走了二十米停了三次。

每停一次就往左边的墙上靠一下,靠完再继续迈步。

像一台快没电的机器在用最后几格电量赶路。

住院部电梯从一楼到五楼用了十二秒,门开的时候走廊里消毒水味比大排档的油烟还冲。

呼吸科病房在走廊最里面,护士站的灯还亮着,但里面没人,全进病房抢救去了。

按理说抢救的时候家属应该守在床边,但沈小禾被拦在门外,靠在病房门口墙边站着。

她手里攥着一张知情同意书,纸都被揉出褶子了,就是不签。

对面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三十来岁,胸牌上写着呼吸内科主治医师赵建。

王大强走过来,还隔着六七米就听见赵建音量不小:

“沈小禾,签字吧。你妈现在拖下去,连抢救窗口都要错过了。”

这话听着像催她赶紧签字救人,但后面几句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靶向药你负担不了,偏方也找不到,再耗着你妈的氧饱和只能越来越低。”

“签字后我们给你妈用呼吸机,开到最大档,顶到明早算是挺过来了。”

“要是撑不过去。”

后半句没说。

签这个字,不是同意积极治疗,是同意拿她妈的命赌最后一把,赌输了就没有然后了。

沈小禾这时候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撑不到那是病情发展,跟治疗方案没关系,话我提前说到位了你自己考虑。”

“你的方案就是上呼吸机等死。”

这句话不是沈小禾讲的,赵建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王大强已经走到离他们不到三步的距离。

病房门口的灯照在他脸上,把那层白再往上衬了一层。

赵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来人,工牌以下的视线在裤子和鞋上多停了两秒。

裤子是白合别墅里换的长了半寸裤脚拖在地上。

鞋还是物业发的那双黑布鞋底子都磨平了。

“哟,这是谁,你那个当保安的男朋友。”

“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工资够不够付她一天的床位费。”

这话从一个主治医师嘴里出来带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优越感。

沈小禾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大强先把话堵了回去。

“我是她哥,这病,我能治。”

赵建搭在白大褂口袋上的那支笔没动,他的脑子花了两秒钟来处理这六个字。

一个脸色比病人还差的男人走进呼吸科说这个病我能治,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成立。

“你能治,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什么专业什么学历,执业证编号报一下。”

“我没上过医学院。”

“没上过医学院你治肺纤维化。”

赵建往后靠了半步腰抵在护士站的台子边上。

脸上的东西不是质疑是一种见多了江湖骗子之后条件反射式的不屑。

“你知不知道这个病的发病机制是什么。”

“还是你打算拿两根银针扎两下就把肺里的纤维化扎没了。”

“中医骗术搬到别的地方去用,这是三甲医院不是你的草台班子。”

沈小禾在旁边急得要开口解释,被王大强拦住了,不是用手拦是用话拦的。

“肺间质纤维增生导致肺泡结构塌陷,气体交换功能丧失,严重的话双肺萎缩到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