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用的吡非尼酮一天三次每次两粒,对特发性肺纤维化的延缓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但你妈的不是特发性的,她是外源性的。”
“早年接触过不明物质导致的病变,这个路子用西药压不住根。”
三句话砸下来赵建搭在口袋上的手挪开了。
因为外源性这个判断跟他们科室三天前关门讨论了两小时才定下来的会诊结论一模一样。
这个结论连病人家属都没通知,主任说等方案定了再跟家属谈。
一个自称是病人儿子的人穿着磨平底子的布鞋。
站在走廊里张嘴就把诊断方向报了出来。
这不是百度能搜到的东西。
“你到底什么人。”
“我说了,我是她哥,从小跟师父在山上学中医,我师父治过比这更重的肺病。”
“中医治肺纤维化,你知不知道这种病在中医领域根本没有对应的成方。”
“谁告诉你没有的,你查过明代陈实功《外科正宗》里关于肺痿的条目没有。”
赵建没查过,他学的是西医呼吸内科,中医药典的封面他翻都没翻开过。
但他不能在自己科室的走廊里承认这件事。
因为身后护士站的实习生已经竖着耳朵在听了。
“就算古籍里有记载,你拿什么来配,你手里有处方权吗,你有药师资格吗。”
“我不需要处方权,我用的东西不在你们药房里。”
“那在哪。”
“在济世堂的库房里,一味叫极阳草的药。”
沈小禾的身子往前倾了一截,她在济世堂做了三个月的药剂师助理。
每天分拣的药材少说上百种。
极阳草这三个字她在老师傅的手抄本上见过一次,但从没在任何货架上碰到过。
“大强,极阳草不在普通药柜里,我翻过所有的架子都没找到。”
“它在地下一层的炮制室,钟主管上次让你去的那个房间。”
“门后面第二排铁柜子,最底层。”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钟主管让你那晚去炮制室不只是送锦盒。”
“他是让你进去之后自己走到那排铁柜子跟前。”
“引子丸放在锦盒里是给你拿着的,极阳草藏在铁柜底层是给冥叔留着的。”
“你进了那个门就同时触发两样东西,一个控制你的神志一个拿走冥叔要的药引。”
这条线沈小禾从来没想通过,钟主管安排她去地下一层她只当是加班。
铁柜子她路过了无数次从没弯腰看过最底层放了什么。
因为老师傅说底层的东西没有钟主管的批条谁都不准碰。
但王大强把这条线从头到尾拆开的时候。
她才发现钟主管从第一天塞红包开始就已经把路铺好了。
红包是饵,她妈住院的消息是线,灵芝粉是钩,地下一层的炮制室是收网的地方。
她在这张网里走了三个月,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格子上,自己还以为是人家照顾她。
赵建站在旁边听了半天,他听不懂引子丸也听不懂什么冥叔,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
这两个人讨论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病人家属和一个主治医师之间该有的范畴。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锦盒什么药引,这是医院不是玄学论坛。”
“我跟她说的内容跟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手里那张知情同意书收回去,给我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之内她妈的血氧饱和度回到九十以上,肺纤维化的CT指标出现逆转。”
赵建的笔在口袋里被捏了两下,这种条件在他管的病房里从来没有人敢开口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