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霏的身体恢复了自由,她没有拔枪而是冲向了手术台。
林晓的手腕和脚踝被四个铁扣锁在台面上,身上插着七根管子,每一根连着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的是深红色的液体,不是普通的血,是阴阳混合体母亲的精血,冥叔用来滋养那个孩子的引子。
“她还活着吗。”
“活着,但血剩不到四成,今晚不输血就断了。”
王大强的手搭上林晓的手腕探了一下脉,脉象虚得像风中的蛛丝随时都会断。
宋雨霏转身看着趴在地面上的张德仁,这个人十分钟前还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精神医学的人文关怀。
十分钟前他是感动南州的十大人物,十分钟后他是地下实验室里活人煞的生产商。
“你说你不认识林晓,她就在你的手术台上被抽了五年的血。”
“你捐出去的三十万是用她的命换来的,你的荣誉是踩在这些人的骨头上挣来的。”
张德仁的脸贴着地板不敢抬,他比谁都清楚宋雨霏手里握的东西能把他送上什么位置。
“小霏,我有苦衷的。”
“苦衷。”
宋雨霏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在整个地下三层来回撞了三遍。
她上大学的时候写过一篇论文叫做《张德仁医者仁心的精神内核》,那篇论文拿了全国一等奖,帮她保送了研究生,成了她整个职业生涯的起点。
她踩着一个杀人犯的肩膀往上爬了六年,这个事实比地下三层的阴气还让她恶心。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群人从电梯口涌出来,打头的三个穿制服,臂章上写着南州卫生监督执法。
后面跟着七八个穿白大褂的科室主任和副院长,最后面还有两个扛摄像机的人,镜头已经对准了这边。
领头的那个叫马国良,南州卫生监督局副局长,张德仁在体制里最硬的后台。
每年五十万的好处费买的就是今天这种关键时刻的及时出场。
“谁在这里闹事。”
马国良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站住了。
他看到了王大强、宋雨霏、趴在地上的张德仁,也看到了手术台上的林晓。
但他的视线跳过了林晓跳过了张德仁,只停在了王大强和宋雨霏身上。
“张院长,你没事吧。”
张德仁从地上爬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像六十岁的老人,白大褂上的灰还没拍干净嘴里的话就出来了。
“马局,这两个人非法闯入我的医院,殴打医务人员,破坏医疗设备,企图带走正在接受治疗的患者。”
马国良听完立刻转向王大强,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对讲机。
“指挥中心,卫生监督三大队请求警力支援,第三精神病院地下区域。”
“两名不明身份人员暴力冲击医疗机构,请立即派警到场。”
宋雨霏的手摸到了证件夹想亮身份,但马国良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不管你们是谁,闯入医疗禁区就是违法,这里是精神科重症监护区域。”
“你们有两个选择,配合执法等警察到场,或者强行离开构成暴力抗法。”
这套话术他背得比念经还熟,因为这种场面他替张德仁挡过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