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乾在周家那一晚演的戏连鬼都骗不过去。
“打开门。”
张德仁从口袋里抖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三圈,铁门开的时候里面涌出来的阴气比其他房间浓十倍。
但那股阴气碰到王大强的纯阳之气连一秒都没撑住就散了。
里面躺着的人已经不太像人了,全身皮肤灰黑色,指甲变黑头发掉光,肌肉萎缩到只剩皮贴着骨头。
但他还活着,胸口在起伏,十二年的活人煞培养没有杀死他只有一个原因,阴寒体天生比常人多承受十倍的阴气。
“能救吗。”
宋雨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能救但需要极阳草,用量是沈小禾妈的十倍,我手里已经没有了。”
“那怎么办。”
“废弃水厂里可能有存货,冥叔炼阴阳鼎需要阴阳二气的平衡。”
“他用阴寒体的血做阴的引子就一定需要纯阳的东西做阳的引子。”
“极阳草是最优选择,他在南州经营三十年不可能只靠禁区那一株。”
宋雨霏的呼吸停了一拍,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座水厂里不只有一个需要救的孩子还有能救更多人的极阳草。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王大强看了一眼手腕上秦老给的那块老式机械表。
“今晚,天黑之后。”
“为什么等天黑。”
“阴气最重的时候冥叔的人最活跃,全部出来活动的时候据点防守最空。”
“抄家讲究等人出门,硬攻水厂死士加尸傀加两个四阶弟子我扛得住但费时间。”
“让秦老在城里制造一个大动静把那些杂碎引出去,我只对付两个嫡传弟子和阵法就够了。”
宋雨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没有犹豫没有兴奋,跟在城东老街地下室对着鬼眼说话时一模一样的东西,确定性。
“我去联系秦老。”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了一句。
“你要是死在水厂里我拿什么跟我爷爷交代。”
“告诉他欠的那条命不用还了,我不收死人的债。”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看见王大强蹲在周文昊的床边检查他的身体,那个画面跟在仁济医院给沈小禾妈把脉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不管面前的人是谁他做的事从来没变过。
走廊里只剩下王大强、张德仁和那些还在逐渐清醒的医生。
军方的车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二十分钟赶到。
王大强走回手术台,林晓的眼睛已经能聚焦了,两只眼珠跟着他的动作在转。
“你的孩子我会救回来,活的。”
林晓的嘴张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挤出了声音,像枯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响,沙哑到几乎不成形。
但王大强听清了两个字。
“谢谢。”
他在她的额头上按了一下输入一丝真气稳住她所剩无几的生机,然后起身往电梯口走。
经过张德仁身边的时候没有停留,张德仁也没有抬头。
“你教了宋雨霏六年,她是你最得意的学生。”
“她今天做的选择比你这辈子做的所有选择加起来都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