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仁的肩膀抖了一下,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是把额头贴到了膝盖上。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王大强靠着扶手闭了一下眼,脑子里在排列今晚的计划。
城西废弃水厂,三层地下结构,五十个死士十个尸傀两个四阶嫡传弟子,一个七天才能破的九幽封魂阵,一个五岁的孩子,可能还有冥叔囤的极阳草。
时限三天但他选今晚,因为鬼眼废了张德仁栽了冥叔在南州的情报网断了大半,等冥叔反应过来调整部署就全都晚了。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的阳光直接灌进来。
门外三辆军车已经停好了,车上跳下来的全是荷枪实弹的特战兵。
秦老站在第一辆车边上等着,脸上有一种王大强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欣慰不是感动,是一个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人的老头该有的表情。
“地下三层你都看了。”
“看了,比您地图上标的严重一百倍。”
秦老闭了一下眼,手攥着裤缝没有说话。
三十年前他知道南州地下有问题但无能为力,三十年后等到的不是什么大人物,是一个穿着保安服浑身是血骑着粉色小电驴来的泥腿子。
“今晚动水厂,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秦老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比之前亮了三分。
“说。”
“天黑之后在老城区制造一个大动静,越大越好,把水厂里的死士和尸傀往城里引。”
“据点空了之后我进去处理两个嫡传弟子和阵法,救出里面的孩子。”
“用什么名义制造动静。”
“军事演习,禁区扩大搜查,理由你定,只要能把人引出来就行。”
秦老的手从裤缝上松开了,他转身上了军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三十年了,该清的账今晚一笔清完。”
车子开走之后王大强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保安服上干涸的血渍照得一块一块的。
手腕上的表指向了上午十一点,距离天黑还有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够他做三件事。
第一回仁济医院看沈小禾和她妈,第二找赵建确认他的手接上了没有后遗症,第三睡四个小时攒足精神。
粉色小电驴还停在聚缘斋门口,他走到街口的时候那辆车还在,车筐里的塑料花被风吹歪了一朵。
跨上车拧油门,三十五码的速度在清晨的街道上晃晃悠悠地往仁济医院的方向开。
骑到半路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白合发来的消息。
“赵建的手接好了,断的两根指骨用钛合金钉固定的,三个月之后能拆。”
“沈小禾的妈已经能下床走路了,护士说她恢复的速度是普通病人的二十倍。”
“你在哪,秦老的人说你去了第三精神病院。”
王大强单手打了三个字回过去。
“活着呢。”
白合那边秒回了一条。
“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杯咖啡,我在你宿舍门口等你,有东西要给你。”
王大强没有回这条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骑车。
到仁济医院门口的时候沈小禾不在楼下,他上了三楼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他没想到的画面。
沈小禾的妈正坐在病床上给白合倒水,白合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跟她聊天。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沈小禾蹲在窗边洗水果,听到门响的时候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