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东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他不需要动手。
身后两个白大褂已经绕到了病床另一侧,其中一个掏出听诊器和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
那份文件是《病危通知书》,病人的名字已经填好了,死亡时间空着。
“我是省立医院呼吸科主任林正道,现在对病人进行紧急评估。”
林正道根本没有把听诊器放到沈月华胸口,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盯着那根银针。
三秒之后他宣布了结论。
“病人瞳孔放大,呼吸衰竭,这是典型的回光返照。”
“那根银针阻碍了气管必须立刻拔除进行插管,否则三分钟内死亡。”
沈小禾的眼睛瞪圆了,她妈明明面色红润能说能笑能下床走路,怎么就瞳孔放大呼吸衰竭了。
但林正道已经开始往手上套乳胶手套,那副手套是无菌的,包装上印着省立医院的标志。
“我不同意,我妈好好的,你们凭什么动她。”
“患者家属没有医学常识,无法做出正确判断,我们有权进行紧急医疗干预。”
林正道说这话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预充式注射器,注射器里的液体是透明的。
那不是抢救药物,王大强认得那个颜色,是冥门用来压制阳气的阴寒液。
打进去之后沈月华身体里残留的极阳草药效会被彻底压制,三天之内五脏六腑全部衰竭。
钱卫东从兜里掏出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了王大强的脸开始录像。
“现在开始记录,嫌疑人王大强使用非法药物对患者实施未经审批的医疗行为。”
“患者目前生命垂危,我方医护人员正在紧急施救,一切后果由王大强承担。”
救人成了害人,害人成了救人,这几个字从钱卫东嘴里出来的时候连走廊里的护士都愣住了。
沈月华昨天还在ICU靠呼吸机续命,今天能下床走路能说能笑,这不叫奇迹叫什么。
但钱卫东不需要奇迹,他需要的是一具尸体,尸体比活人好处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六个人从拐角冲出来列成一排。
不是普通的保安,是特警。
黑色防弹背心,防爆盾牌,伸缩棍,腰间别着电击枪和手铐。
领头的那个手里还端着一把网枪,那种枪是用来对付精神病人的,一枪下去浑身被网住动弹不得。
“接报警有暴力嫌疑人劫持病人,所有人不许动。”
六面盾牌在病房门口排成一道墙,网枪的枪口对准了王大强的胸口。
钱卫东的嘴角翘得更高了,这些特警是他在路上就安排好的,周正乾的关系网比他想象的还深三层。
“王大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配合我们的工作,让医生对病人进行抢救。”
“第二,继续阻挠,我们将以暴力抗法和劫持人质的罪名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六个特警同时往前逼近了一步,盾牌撞在一起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沈小禾的腿已经在抖了,她的手还护着那根银针,但指头上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半边床单。
林正道看准了这个时机绕到病床另一侧,预充式注射器的针尖已经戳破了沈月华手背上的皮肤。
“姑娘,你再不让开你就是杀你妈的凶手。”
“我们有全省最好的设备最专业的专家,你却相信一个保安?”
“等你妈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沈小禾的心里,她的手开始发抖,银针上的止血钳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她转头看向王大强,眼睛里全是求助和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