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精密仪器,全副武装的特警,省卫健委的调查令,省立医院的主任。
对面只有一个穿保安制服浑身是血的男人,这种力量对比让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大强,我妈真的没事吗。”
“你妈好得很,针是我扎的我最清楚,你只管护着别让他们碰。”
王大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林正道手里的注射器上。
那根针尖已经扎进了沈月华的血管,只要推杆往下一压,透明的液体就会注入体内。
林正道的拇指已经压在推杆上,嘴里开始倒数。
“你再不让开我就推了,三秒钟之后病人就是植物人。”
“一。”
“二。”
第三个数字还没出口,林正道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了,铁钳一样扣在腕骨上。
咯吱一声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林正道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
王大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床边,他的速度快到六个特警都没反应过来。
“你手里那东西不是抢救药物是阴寒液,三十毫升注进去十二小时内五脏六腑全部衰竭。”
“你是医生还是杀手,周正乾给你塞了多少钱让你来杀人,说清楚我放过你这条手。”
林正道的汗珠子啪啪往下掉,但嘴里还在硬撑。
“我是省立医院的主任,你敢动我就是袭击医务人员,你完了。”
“主任,三百万买你杀一个病人,值得你搭上四十年的行医执照吗。”
这句话让林正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三百万的数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周正乾出的价是三百万,杀一个病人三百万,这笔钱足够他在南州再买一套房。
“放开他,这是最后警告。”
特警队长的网枪已经瞄准了王大强的后背,扣扳机的手指绑得发白。
钱卫东站在最后面,执法记录仪还在拍,嘴角的笑已经咧到了耳根。
不管王大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打伤医生是袭医,打伤特警是袭警,不打就看着病人被杀。
但钱卫东没有想到王大强会做第四个选择。
他松开了林正道的手腕,然后伸手把沈月华天突穴上的那根银针拔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小禾,她亲眼看着那根续命的针被王大强拔掉,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强你干什么!”
“别慌,看着就行。”
王大强拔针的那一刻把一丝纯阳真气从针尖送了进去,真气沿着经脉走了一圈之后归入丹田。
沈月华的身体猛地坐了起来,这个动作吓得林正道往后摔了三步撞翻了旁边的监护仪。
然后她张嘴吐出了一口黑血,黑血喷在林正道雪白的白大褂上,溅得他满脸满头满身都是。
“滚!”
这个字从沈月华嘴里出来的时候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昨天还在ICU靠呼吸机续命的人。
林正道愣在原地,他刚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完字说病人瞳孔放大呼吸衰竭三分钟内死亡。
三分钟还没到,病人不但没死还坐起来骂人了。
那张病危通知书成了全南州最大的笑话,诊断栏里写着瞳孔放大呼吸衰竭濒临死亡。
现在病人正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他,呼吸平稳中气十足,连脸色都比他红润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