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爷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巨石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身体才如释重负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哎哟……”
他揉搓著酸痛僵硬的膝盖,脸色因为短暂的奔波又是苍白了一点。
“什么都没找到。”
“那几场风雪太狠了,果然把能吃的果子都拍烂了,埋雪里了。”
江猛龙走到慕青身边,蹲了下来。
他极为吝嗇地从背包侧袋里,掰出半块压缩饼乾。
这是为数不多的存粮。
他没有直接给慕青,而是將饼乾放在军用水壶的盖子里,倒了点水,用手指小心地碾碎、化开,然后才递了过去。
“先垫垫。”
另外那一小半,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咀嚼的动作缓慢而仔细,似乎要榨乾其中蕴含的每一丝热量。
慕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去,一口一口喝著那带著饼乾渣的浑水。“哎,都怪我那天把自己吃的都消耗完了,现在还得麻烦你们。”
李队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严厉道:“什么话咱们本就是一个团队。食物一起分配,不是很正常更別说,要是我们所有人的食物能换你那天晚上活下来,我们谁都不会犹豫!”
江猛龙咽下嘴里的半块饼乾,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慕青的肩膀。
“是啊。比起挨饿,我们更怕看见你小子没气儿了。”
“再说了,人体抗饿得很,只要有水喝,正常情况下撑个半月还是可以的,別瞎担心。”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韩爷,眼神中带著一丝狡黠。
韩爷接收到信號,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没事,小子。”
“真到饿疯了,老头子我给你弄点原汁原味的山中土特產!”
“什么树根、虫子,那可都是顶级的优质纤维素和蛋白质!”
慕青悻悻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抗拒。
“嘿嘿嘿,韩爷,虫子就算了,树根我倒是还能接受。”
“臭小子!”韩爷啐了一口,笑骂道,“等你饿到眼冒金星的时候,別说虫子,土你都得吃!”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努力用轻鬆的玩笑冲淡空气中的压抑。
他们分食著那点微不足道的食物,很快便吃光了。
微弱的饱足感,很快就被更加强烈的空虚取代。
他们各自找地方靠著,沐浴在稀薄而却带著一丝温暖的阳光下,藉助暖意忘却身体的空虚。
表面上看,像是悠閒的野外露营。
可谁的心里,都压著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焦躁的情绪,在沉默中发酵。
时不时有人会烦躁地变换一下姿势,或者搓搓冰冷的手。
“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他们,还出得去吗
就这么低功率待机到了夜幕降临,山林变得愈发寂静。
四人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一股席捲全身的空虚感,让四肢又开始发软。
但谁都没有再提进食的事情。
背包里残存的那一点点食物,是留给明天的补给。
是最后的希望。
现在的空虚感,只能交给睡眠来解决。
晚上七点刚过,天色就已彻底黑透。
疲惫和飢饿的双重夹击下,四个人软绵绵地爬进了各自的帐篷。
他们蜷缩在睡袋里,拼尽全力,忍耐著胃的空虚感和咕咕叫声,强迫自己入睡。
只有在梦里,才能短暂地忘记掉这种活活被掏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