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明天上午九点，安排一场项目展示会，邀请所有潜在合作伙伴参加，包括那些撤资的企业。”
林薇愣住了：“现在邀请他们？会不会太冒险了？”
“越危险的时候，越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底气。”李家盛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去联系最好的会展公司，场地就定在国际会展中心，再请几位业内知名的专家，费用不是问题。”
展示会当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国际会展中心前的广场上，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项目的宣传片。李家盛站在入口处，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表是苏瑶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表盘上的划痕记录着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李总，王总到了。”林薇低声提醒。
李家盛转身，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朝着走过来的恒通科技王总伸出手：“王总，欢迎。”
“李总好气魄。”王总握着他的手，目光扫过会展中心的排场，“这展示会办得够规格。”
“都是为了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项目。”李家盛笑着，将他引向展厅内的设备模型区。
分布式能源站的等比例模型前围了不少人，周明正在给几位企业家讲解：“这个储能模块采用的是最新的磷酸铁锂电池，循环寿命能达到3000次以上，比市面上的普通电池高出百分之五十。”他指着模型上的管线，“而且我们设计了双回路供电系统，就算一路出现故障，另一路能在0.5秒内切换，保证不间断供电。”
王总饶有兴致地看着模型：“如果配套充电桩，充电效率能达到多少？”
“最快可以实现半小时充满百分之八十，”李家盛接过话头，“我们的技术团队和比亚迪的工程师沟通过，他们的新款车型刚好能适配这种快充模式。”
王总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的犹豫之色荡然无存。
展厅的另一侧，几位环保专家正在解答居民代表的疑问。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拿着检测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问：“这个电磁辐射值，真的比微波炉还低？”
“不仅低，而且是有科学依据的。”省环保厅的高工指着身后的展板，“这是我们用专业设备在距离能源站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处的检测数据，随着距离增加，辐射值还在递减，到居民楼那里已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大爷凑近展板看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这么说，我们之前是瞎担心了？”
“小心点总是好的，”李家盛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以后大家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打我们的24小时热线，也可以去能源站参观，我们随时欢迎。”
纪录片放映厅里座无虚席。屏幕上，从项目立项时的荒滩野地，到第一台设备安装调试，再到如今已经投入运行的十个能源站，每一帧画面都凝聚着团队的心血。当播放到居民抗议时，李家盛亲自带着专家去社区宣讲的片段，不少人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根据我们的测算，项目全部建成后，每年可减少碳排放约五万吨，相当于种植了二十五万棵树。”屏幕上，项目总工程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经济效益方面，仅城西片区的能源站，每年就能为当地创造三百万的税收，带动周边就业岗位两百多个。”
纪录片结束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李家盛走上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各位，刚才大家看到的，是我们项目的过去和现在。关于未来，我想补充几点——”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首先，针对供应链问题，我们已经和恒通科技达成初步意向，共同开发新能源汽车充电桩项目；其次，银行方面的贷款评估，省发改委已经介入协调，预计下周就能出结果；最后，关于居民关心的环保问题，我们会每季度公开检测报告，接受社会监督。”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展厅，清晰而坚定。台下的企业家们开始交头接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展示会进行到一半时，李家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瑶发来的信息：“家盛，谢谢你帮忙联系的鼎盛医疗，他们的方案很专业，投资方已经同意继续合作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李家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秦雪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李总，辛苦了。”
“谢谢。”李家盛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感觉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
秦雪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刚才在台下看你演讲，觉得你特别有魅力。”
李家盛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对上她的目光，那里面的情愫让他有些不自在。他错开视线，看向展厅里正在交谈的人群：“项目能顺利推进，离不开大家的努力，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秦雪却没打算就此打住，声音压得很低：“家盛，我知道你和苏瑶姐感情好，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段时间帮你处理项目的事，我发现自己……”
“秦雪。”李家盛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个很优秀的合作伙伴，项目能有今天，你的功劳很大。但我和苏瑶的感情，从来没有动摇过。”
秦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强扯出一个笑容：“对不起，是我唐突了。”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李家盛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秦雪在项目初期帮了他很多，尤其是在资金最紧张的时候，她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积蓄，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但感情的事，从来由不得半分勉强。
展示会结束时，夕阳正透过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斜射进来，将一切都染上温暖的金色。林薇拿着一份名单走过来，脸上难掩兴奋：“李总，有七家企业当场表达了合作意向，恒通科技的王总说，充电桩的合作方案他已经让法务部审核了，下周就能签约。”
“银行那边呢？”
“赵总监刚发来消息，风控部门已经撤销了重新评估的决定，贷款最快下周三就能到账。”
李家盛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
“对了，”林薇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才环保局的人来电话，说匿名举报的事查到了，是宏业集团的一个副总干的，他们已经进行了严肃处理。”
果然是赵宏。李家盛的眼神冷了冷，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本就常见，与其纠结于过去的恩怨，不如专注于眼前的项目。
手机再次响起，是苏瑶打来的。
“家盛，晚上有空吗？我订了咱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西餐厅。”她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
李家盛看了眼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当然有空，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还在忙碌的团队成员，提高了声音：“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客，老地方聚餐！”
会议室里立刻爆发出欢呼声。李家盛看着眼前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项目的道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展厅的地面上，坚定而挺拔。他知道，属于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