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盛拿起硅片，透过光线看去，能看到上面细密的栅线，像精心编织的蛛网。他想起一年前，国内的电池片转换效率还停留在23%，受制于进口设备和材料，每次提升0.1%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生产线什么时候能投产？”他急切地问。
“下个月就能试生产！”张教授拿出进度表，“我们和江苏那家光伏企业合作，把原来的旧生产线改造了，所有设备都是国产的，连激光刻蚀机都是大族激光新研制的。”
这只是自主创新成果的一个缩影。在风力发电领域，哈尔滨电机厂研制的10兆瓦海上风机已经通过了极端工况测试，其核心部件变流器使用的正是老王团队研发的碳化硅芯片；在氢能领域，中科院大连化物所开发的质子交换膜，性能达到国际领先水平，打破了日本企业的垄断。
这些成果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坚守。李家盛记得，在半导体所的超净车间里，科研人员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在显微镜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在哈尔滨的风电实验室，工程师们为了测试轴承的低温性能，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舱里待了整整两天；在大连的氢能产业园，技术人员反复调试设备，直到凌晨的实验室还亮着灯。
为了让这些技术尽快转化为生产力，李家盛推动建立了“新能源技术交易平台”。平台上线三个月，就促成了23项技术交易，其中一项关于光伏组件的专利，被五家企业同时购买使用权，加速了技术的推广应用。
“李司长，德国那家风电企业的亚洲区总裁想来拜访您。”小张拿着日程表进来，“他们说看到我们自主研发的风机数据，很想谈谈合作。”
李家盛有些意外。技术封锁初期，这家企业曾单方面终止了合作协议。“他们想谈什么？”
“好像是想引进我们的碳化硅芯片技术，用于他们的新一代风机。”小张笑着说，“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家盛看着窗外的春光，枝头的新芽已经长成了绿叶。他想起一位老科学家说过的话：“真正的核心技术，是买不来、讨不来的，只能靠自己干出来。”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自主创新的道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坚定，如同那些矗立在祖国大地上的新能源电站，正源源不断地输出着清洁的能量。
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李家盛站在甘肃某光伏产业园的入口，眉头紧锁。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成片的光伏板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地上，有些玻璃盖板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的电池片，远处的输变电线路像一条废弃的绳索，在风中摇晃。
“这是去年匆匆上马的项目，”当地发改委的同志满脸愧疚地解释，“当时为了完成新能源装机指标，没做地质勘查就开工了。今年春天一场沙尘暴，支架全被吹歪了，企业也跑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这样的情况并非个例。在一些地方，为了追求政绩，盲目上马新能源项目，导致资源浪费和环境破坏：有的在生态保护区里偷偷建设风电场，破坏了候鸟的栖息地；有的企业为了拿到补贴，生产的光伏组件质量不达标，并网后频繁出现故障。
“李司长，这是我们暗访拍到的。”环保部门的同志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视频里，某家锂电池企业将未经处理的废水直接排入了附近的河流，岸边的草木已经枯黄。“他们为了降低成本，连最基本的污水处理设备都没开。”
李家盛的心情沉重如铅。他想起推动新能源政策的初衷，是为了实现可持续发展，而不是以另一种形式破坏环境。这些急功近利的行为，不仅违背了政策的初衷，还会损害新能源产业的声誉。
回到北京后，他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我们不能为了发展而发展，”他的声音严肃，“新能源产业的生命力在于绿色、可持续，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有什么意义？”
会议决定，开展全国新能源项目专项整治行动。从项目审批、建设标准到运营监管，建立全流程的规范体系。李家盛亲自带队，分成十个检查组，奔赴全国各地。在检查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不少问题：有的项目环评报告弄虚作假，有的企业偷排污染物，还有的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擅自降低环保标准。
“这个项目必须停！”在江西某风电项目现场，李家盛指着风机脚下裸露的山体，对当地负责人说，“你们看，这里的植被破坏有多严重，必须先进行生态修复，否则绝不允许复工。”
“李司长，这个项目已经投入了两个亿，停了损失太大了。”当地负责人试图劝说。
“再大的损失，也不能牺牲生态环境。”李家盛的态度坚决，“我们要算清楚生态账、长远账，而不是只看眼前的经济账。”
除了环境问题，技术浮躁也是另一个隐忧。一些企业为了追求短期利益，不重视基础研发，而是热衷于“拿来主义”，将别人的技术稍作修改就号称“自主创新”。在一次行业峰会上，李家盛毫不留情地指出：“这种浮躁的心态，比技术封锁更可怕。真正的创新需要沉下心来，十年磨一剑。”
整治行动遇到了不少阻力。有的地方政府阳奉阴违，表面上配合检查，暗地里却为违规企业通风报信；有的企业老板托关系说情，希望能“手下留情”。但李家盛顶住了压力，他常说：“我们今天严格一分，新能源产业的明天就扎实一分。”
经过半年的整治，全国共关停违规新能源项目47个，整改132个，处罚企业89家。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行动，树立了“绿色发展、质量优先”的理念，让地方政府和企业明白，新能源产业的发展不能急功近利，必须遵循客观规律。
在总结大会上，李家盛展示了一组对比照片：左边是整治前的乱象，右边是整改后的有序景象。“这只是开始，”他说，“新能源产业的健康发展，需要我们时刻保持警惕，既要防止因循守旧，也要避免盲目冒进。”
金秋十月，北京展览馆里人头攒动。“中国新能源成就展”正在这里举行，从第一块国产光伏板到最新的10兆瓦海上风机模型，从早期的氢能燃料电池到现在的智能微电网系统，一件件展品串联起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发展历程。
李家盛站在“自主创新成果展区”，看着一群年轻人围着碳化硅芯片的展示台，听工程师讲解其工作原理。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向往，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对新技术充满热情。
“李司长，您看这个。”小张递过来一份最新的统计报告，“今年前三季度，我国新能源发电量占比已经达到17.5%，比去年同期提高了3个百分点。其中，自主研发的设备贡献了60%的发电量。”
他的目光扫过展区的观众，有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有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还有带着孩子来参观的普通市民。一个小男孩指着风力发电机模型问：“爸爸，这个大风车真的能发电吗？”他的父亲笑着说：“当然能，我们家的电视、冰箱，用的就是它发的电。”
这让李家盛想起了十年前，那时新能源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人们对它的认知停留在“高科技、高成本”的层面。而现在，新能源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屋顶的光伏板为家庭提供电力，小区的充电桩为电动汽车补充能量，偏远地区的光伏微电网让村民用上了稳定的电。
国际合作也迎来了新的机遇。在展览的国际合作展区，中国与巴基斯坦合作建设的光伏电站模型前，围满了外国观众。这个项目不仅解决了当地的用电难题，还为巴基斯坦培养了一批新能源技术人才。此外，中国与法国合作的氢能研发中心、与巴西合作的风电项目，都在展台上占据了重要位置。
“李司长，国际能源署的代表刚才来电话，希望明年的国际能源大会能由中国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