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苏瑶在他怀里蹭了蹭,“快吃你的西米露吧,一会儿该化了。”
第二天的紧急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团队成员提出了各种应对方案:有人建议暂时关闭欧洲的部分生产线,转向东南亚市场;有人主张接受条款,追加投资满足本地化要求;也有人支持通过法律途径起诉,拖延政策执行时间。
李家盛认真听完每个人的发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会议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关闭生产线等于放弃欧洲市场,不可取;完全接受条款会让我们失去技术主动权,也不行。我认为,应该双管齐下——一方面,让法务组联合其他受影响的企业,向WTO提起诉讼,争取时间;另一方面,启动‘技术共享计划’,与欧洲的中小型企业合作,通过专利交叉授权的方式,提高本地化率,同时保住我们的核心技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另外,国际标准提案要加快推进,下周我去布鲁塞尔,顺便拜访国际标准化组织的负责人,争取让我们的提案进入投票环节。”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李家盛走出会议室,发现苏瑶居然在办公室等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我猜你又没吃晚饭。”她笑着把保温桶递过来,“给你带了点饺子,是你爱吃的三鲜馅。”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家盛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饺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怎么过来了?”
“刚好在这附近见个朋友,顺道过来看看。”苏瑶帮他倒了点醋,“会议开得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李家盛一边吃饺子,一边把会议上的决定告诉她。苏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我觉得这个‘技术共享计划’挺好的,上次赵教授不是说,欧洲有很多中小型企业其实也反对贸易保护,只是没能力发声吗?你们联合起来,说不定能形成一股力量。”
“你说得对。”李家盛眼前一亮,“我明天就让国际部联系那些之前有过合作的欧洲中小企业,看看他们有没有合作意向。”
看着他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苏瑶欣慰地笑了。她知道,李家盛就像一株向日葵,哪怕遇到暂时的阴霾,也总能朝着有光的方向生长,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默默守护这份向上的力量。
去布鲁塞尔的前一天,李家盛特意提前下班,陪苏瑶去了趟她一直想去的美术馆。展厅里人不多,柔和的灯光打在画作上,流淌着静谧的时光。苏瑶站在一幅莫奈的《睡莲》前,看得入了神。
“喜欢吗?”李家盛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嗯,感觉心里特别平静。”苏瑶侧过头看他,“你看这水面,明明有光影晃动,却透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李家盛握住她的手,忽然明白了她想说什么。生活就像这池睡莲,总有波澜起伏,却也总有一种内在的力量,让一切归于平和。而这份力量,正是来自于身边这个人,来自于这份在风雨中愈发醇厚的感情。
从美术馆出来时,夕阳正浓。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苏瑶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她:“这是我昨天去雍和宫求的平安符,你带着。”
李家盛接过来,锦囊上绣着简单的纹样,摸起来软软的。他握紧锦囊,仿佛握住了一整个春天的暖意:“等我回来,我们一定去看向日葵。”
“好。”苏瑶笑着点头,眼里的光芒比夕阳还要明亮。
布鲁塞尔的谈判异常艰难。欧盟官员的态度强硬,律所的律师也坦言,诉讼过程可能长达两年,短期内难以改变政策执行的事实。但让李家盛意外的是,当他提出“技术共享计划”时,几家欧洲中小企业的反应却很积极。
“李总,我们早就受够了那些大企业的技术垄断。”比利时一家新能源企业的负责人在会谈中说,“如果你们愿意共享部分非核心技术,我们可以提供本地生产资质,一起应对政策限制。”
三天后,当李家盛在备忘录上签字时,窗外的布鲁塞尔正下着小雨。他拿起手机,给苏瑶发了条信息:“有进展了,等我回家。”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已是深夜。李家盛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远远就看到苏瑶站在出口处,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场梦。
“欢迎回家。”她笑着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我回来了。”李家盛把她拥入怀中,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入梦乡。李家盛握着苏瑶的手,轻声说:“欧洲的中小企业愿意合作,本地化率的问题有解决的希望了。国际标准提案也进入了投票环节,有十七个国家支持我们。”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却充满了骄傲。
李家盛侧过头,看着她在副驾驶座上渐渐睡去的侧脸,心里忽然无比踏实。他知道,未来的路依然不会平坦,欧盟的贸易限制只是第一道关卡,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风雨等待着他们。但只要身边有她,有这份在困境中愈发坚定的感情,有团队的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车子驶过一盏路灯,灯光短暂地照亮车厢。李家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安符,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他轻轻握住方向盘,朝着家的方向稳稳驶去。路的尽头,是等待绽放的向日葵,是充满希望的明天,是两个人携手同行的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