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把所有测试数据打包发过来，包括环境参数。李家盛强迫自己冷静，我让张启明联系上海交大的陈教授，他是钙钛矿领域的权威，明天一早我们开视频会。
挂了电话，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李家盛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想起苏瑶常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可现在这桥好像突然断了，连个能抓的浮木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瑶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眼里带着担忧：还没睡？我听到你打电话了。
李家盛没说话，只是把测试报告递给她。他知道她不懂技术，只是想找个东西抓住，不然自己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垮了。
苏瑶接过报告，认真地翻着，虽然大部分参数都看不懂，但她注意到了测试地点的标注。这些测试都是在山东做的，对吗？她忽然抬头问，可投标的项目在东南亚，那里的湿度和温度，和山东差太多了吧？
李家盛猛地抬起头，像被电流击中。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实验室数据都是在恒温恒湿环境下测的，户外测试也选了气候相似的山东，可东南亚的湿度常年在80%以上，温度比山东高10度，很可能是环境差异导致的衰减！
你真是我的福星！李家盛一把抱住苏瑶，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这就让他们调整测试环境，模拟东南亚的气候参数！
苏瑶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我就是瞎猜的。你别太急，先喝口牛奶暖暖胃。
那天早上，研发团队紧急调整了测试方案，在恒温箱里模拟东南亚的高温高湿环境。果然，当湿度降到60%以下时，组件效率衰减立刻稳定在正常范围内。解决方案也随之而来：在组件表面增加一层纳米涂层，成本只增加3%，却能有效隔绝湿气。
投标前一天，所有材料终于准备就绪。李家盛带着团队赶到吉隆坡时，欧洲联盟的展台已经布置得花团锦簇，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他们在全球的项目案例。而他们的展台，只有简单的展板和一台正在运行的储能设备。
王建军看着对方的阵仗，又有些打鼓：李总，要不我们再把报价降两个点？
李家盛摇摇头，指着他们的储能设备：不用降价，让设备说话。那台设备里，集成了宏远的光伏组件、浙江的液流电池、山东的控制系统，是整个联合体技术的缩影。
投标宣讲会上，欧洲联盟的代表用流利的马来语介绍着他们的技术优势，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轮到李家盛时，他没有讲太多参数，只是播放了一段视频：非洲某部落因为他们的离网电站通了电，孩子们第一次在灯下看书，妇女们用电动磨粉机代替了石臼。
我们的技术或许不是最先进的，但一定是最懂发展中国家需求的。李家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而坚定，欧洲联盟的标准是为发达国家制定的，而我们的方案，是和二十个发展中国家一起打磨出来的。
他顿了顿，调出最后一张PPT：比如这个纳米涂层，就是为东南亚的潮湿气候专门研发的，成本只有欧洲方案的三分之一。我们知道，对发展中国家来说，性价比比参数表更重要。
离场时，一位当地能源官员特意走过来，握着李家盛的手说：你们的视频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马来西亚。那时候我们也渴望在晚上能有灯光。
结果公布那天，李家盛和团队正在酒店整理资料。当张启明尖叫着冲进房间，说我们中标了时，李家盛第一时间拨通了苏瑶的电话。
中标了？苏瑶的声音带着惊喜，背景里有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多亏了你提醒我环境差异。李家盛笑着说，眼眶却有些发热，等我回去，带你去吃那家你想吃的日料。
好啊。苏瑶的声音软软的，我把你的西装熨好了，就挂在衣柜里。对了，我画了幅画，就叫《光》，等你回来给你看。
挂了电话，李家盛看着窗外的吉隆坡双子塔，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他知道，这次中标只是开始，欧洲联盟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竞争只会更激烈。但此刻他心里充满了底气，不仅因为联合体的凝聚力经受住了考验，更因为他知道，无论遇到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身后总有一个人，能用她的智慧和温暖，为他点亮一盏灯。
就像苏瑶说的，光不仅来自技术和项目，更来自那些默默支撑的力量。而他和苏瑶的感情，也在这场并肩作战的考验中，变得更加坚韧而明亮，如同东南亚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