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点头，指尖在笔记本上划出线条：“威斯特的惯用手段就是这样，用传统能源利益捆绑新兴市场。但塔兰的环保组织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抗议了，说这是‘新殖民主义的资源掠夺’，我们或许可以联合当地环保力量发声。”
接下来的日子，项目筹备进入冲刺阶段，整个联合体总部都沉浸在忙碌而有序的节奏里。李家盛带队去塔兰实地考察，苏瑶则留在柏林总部协调各方资源，两人每天靠视频会议沟通进度，常常一聊就是深夜。
在塔兰的那些天，李家盛白天顶着40度的高温考察场地，脚下的沙子被晒得滚烫，鞋底都像是要融化；晚上则和当地工程师讨论方案，常常到凌晨才能休息，嗓子很快就哑了，说话时带着明显的沙哑。
苏瑶知道后，立刻托考察团的同事带去了润喉糖和他爱吃的陈皮，还附了一张纸条：“记得每天喝够八杯水，你的保温杯在行李箱侧袋里，睡前泡点陈皮，能缓解疲劳。”纸条末尾画了个简单的笑脸，像一缕温暖的阳光。
考察团回来那天，李家盛直接从机场赶到办公室，身上还带着塔兰的沙尘味，衬衫的袖口沾着点点黄褐色的印记。苏瑶正在整理他带回来的资料，看到他晒黑了不少的皮肤和眼角的红血丝，心里不由得一紧。
“怎么样？”她递过一块湿毛巾，关切地问道。
“比想象中复杂，但也更有信心了，”李家盛用毛巾擦着脸，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在当地的一个社区做了小范围测试，把光伏板和他们的老旧电网连起来，运行了三天，稳定性比威斯特的临时系统好太多。有个叫哈桑的老人拉着我的手说，‘要是能天天用上电，我儿子就不用去伊朗打工了，在家门口就能找到活干’。”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手工木雕，是塔兰传统的“生命树”图案，树干上的纹路雕刻得极为细致：“这是村长送的，说我们的技术让他看到了希望。苏瑶，你知道吗？在那里，电不只是能源，是让孩子能在晚上读书的灯光，是让诊所的冰箱能保存疫苗的保障，是让家庭能团聚的纽带。”
苏瑶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那光芒比任何灯光都要明亮，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李家盛面前：“这是我根据你的考察笔记调整的方案，增加了‘社区共建’部分。计划在每个光伏电站旁建技能培训中心，教当地人安装和维护设备。塔兰的青年失业率高达23%，这既能解决我们的人力问题，又能帮他们创造就业，一举两得。”
李家盛接过方案，发现她不仅补充了培训课程设置，还附上了当地的劳动法细则和薪酬标准，甚至用荧光笔标注了哪些节日不宜安排施工。“你连这个都查了？”他惊讶地问道。
“塔兰的合作方告诉我，尊重他们的文化比什么都重要，”苏瑶笑着说，“比如每周五是他们的祈祷日，必须停工；还有他们忌讳数字13，项目编号得避开；吃饭时不能用左手递东西，这些细节都得注意。”
随着投标日期临近，两人几乎都住在了办公室。累了就在沙发上靠一会儿，醒了继续工作，桌上的咖啡杯换了一轮又一轮，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
有天凌晨三点，李家盛被键盘敲击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苏瑶还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计算器反复核对预算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疲惫。“怎么还不睡？”他走过去，才发现她在偷偷抹眼泪。
“刚才塔兰的合作伙伴发来消息，”苏瑶的声音带着哽咽，“威斯特的人找到他，说要是继续和我们合作，就举报他‘偷税漏税’。他只是个小公司老板，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恐吓，现在吓得都想退出了。”
李家盛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威斯特为了赢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会用这么卑劣的方式。“别担心，”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坚定的力量，“我明天一早就联系中国驻塔兰大使馆和当地的反贪部门，这种威胁是违法的。我们不仅要赢项目，还要让他们知道，中国企业做事有底线、有原则。”
第二天，李家盛果然联系了相关部门。塔兰政府对这种商业恐吓行为极为重视，很快就介入调查，威斯特的人不得不收敛了许多。那位塔兰合作伙伴专门发来视频，对着镜头竖大拇指，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中国朋友靠得住！”
项目投标文件提交前的最后一晚，办公室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团队成员们围着最终方案反复核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神色。苏瑶在打印室和会议室之间跑来跑去，确保每份材料都装订整齐，封面上的产业联合体logo清晰醒目。
李家盛看着她额角渗出的汗珠，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差点忘了，这是在塔兰买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个迷你的光伏板造型，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谢谢你，”李家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激，“没有你，我走不到这一步。”
苏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接过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吊坠，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触。“是我们一起走到的，”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着说道。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封装完毕的投标文件上。红色的封条上印着产业联合体的logo，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庄重。李家盛和苏瑶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晨雾中的柏林，远处的勃兰登堡门像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矗立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了，”苏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释然。
李家盛握住她的手，紧紧攥了攥，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不，我们会赢的。因为我们不仅带着技术和方案，还带着对人的尊重和对责任的坚守——这是威斯特永远学不会的。”
当投标文件被送上飞往塔兰的航班时，苏瑶忽然踮起脚尖，在李家盛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是好运吻，”她笑着说，眼里闪着晶莹的光，“等我们赢了，一起去塔兰看雪山。”
李家盛看着她，郑重地点点头。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
他知道，真正的竞争远未结束，威斯特的暗箱操作可能还在继续，塔兰的复杂局势也可能出现变数。但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笃定。
因为他明白，凝聚人心的从来不是利益，是共同的信念；支撑彼此的从来不是激情，是并肩作战的默契。这股力量，比任何商业策略都更强大，足以抵御前路的风雨，照亮通往远方的路。而他和苏瑶的感情，也在这场为理想而战的征程中，悄然升温，变成了比任何承诺都更坚定的联结，如同塔兰雪山的冰川，历经时光洗礼，愈发清澈而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