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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立刻联系运输公司,包下五辆重型卡车。“我跟车去姆特瓦拉。”她往背包里塞了瓶水,“那边的水泥厂老板是我上次参加贸易会认识的,或许能争取到折扣。”
从达累斯萨拉姆到姆特瓦拉的公路坑坑洼洼,600公里的路走了整整12小时。卡车在暴雨中陷进泥坑时,苏瑶和司机一起推车,高跟鞋的鞋跟断了,她干脆光脚踩在泥里,裙摆沾满了黄浆。赶到水泥厂时,她的双脚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水泥厂老板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递过条毛巾:“苏经理,为了几车水泥,犯不着这么拼吧?”
“不是几车水泥的事。”苏瑶忍着疼坐下,“达累斯萨拉姆的咖啡农还等着仓储区存新采摘的果子,耽误一天,他们就多损失一万美元。您卖的不只是水泥,是能让他们赚钱的希望。”她拿出测算表,“我们愿意按市场价加10%,但需要您保证每天供应200吨,直到工程结束。”
老板沉默了片刻,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给你按原价,再加派两辆罐车。你们中国人做事的认真劲,我佩服。”
当第一车水泥运抵工地时,李家盛正在给工人示范如何铺设防水卷材。看到苏瑶光脚从卡车上跳下来,脚踝处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怎么不告诉我?”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冲洗她脚上的泥,“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
“告诉你,你又要分心。”苏瑶笑了笑,疼得吸了口冷气,“工地不能停,你走不开。”
李家盛没说话,只是从医疗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轻轻给她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精密的仪器零件。阳光透过仓储区的钢架照进来,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周围的工人都安静下来,连钢筋碰撞的声音都低了八度。
“其实我挺怕的。”苏瑶忽然轻声说,“卡车陷在泥里的时候,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虫叫。但一想到工地上还有人等着,就觉得不能怕。”
“以后不许一个人冒险。”李家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自己的运动鞋脱下来给她穿上,“我的脚比你大,你先将就着穿。”
那双灰色的运动鞋带着他的体温,暖暖地裹着苏瑶的脚。她忽然想起在南苏丹的冲突地带,他也是这样,把唯一的防弹衣让给了她;在亚的斯亚贝巴解决应答器难题时,他通宵帮她查技术资料;在每个她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刻,他总能适时递过来一份支撑。
这样的瞬间像串珍珠,在日复一日的奔波里,悄悄串起了彼此的信任与依赖。
20天后,五座城市的基础设施改造全部完工。基加利的停机坪铺上了带防滑纹的混凝土,雨水落在上面会顺着隐形的排水槽流走;内罗毕的装卸平台统一调整到1.2米高,正好匹配航空器的货舱高度;达累斯萨拉姆的仓储区装上了双层防雨棚,墙面刷着反光隔热涂料;亚的斯亚贝巴的充电桩整齐排列,每个桩位都有独立的漏电保护开关。
验收那天,基加利的咖啡农卡鲁带着儿子来看仓储区。10岁的小男孩伸手触摸光滑的混凝土墙面,又跑到停机坪上蹦了蹦,惊喜地喊:“爸爸,这里好平啊!比我们家的院子还平!”
卡鲁看着苏瑶,眼里的感激像要溢出来:“下个月采摘的香草,终于有地方好好存放了。以前用塑料布盖着,雨水一泡就发霉,今年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家盛和苏瑶站在仓储区的门口,看着工人师傅们给设备贴标识,当地的孩子们围着新安装的传送带跑来跑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偶尔碰到一起,谁都没有躲开。
“明天就要试运行了。”苏瑶轻声说,语气里有期待,也有紧张,“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肯定会有新问题。”李家盛递给她一瓶水,瓶盖已经帮她拧开了,“但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问题了,对吧?”
苏瑶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她想起这些日子一起吃过的苦:在工地上啃过的冷面包,暴雨里共撑过的一把伞,深夜会议室里喝过的速溶咖啡,还有他给她包扎伤口时,认真得近乎笨拙的样子。这些细碎的瞬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安心。
“嗯。”她点点头,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远处的停机坪上,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夕阳的金辉洒在崭新的设备上,泛着温暖的光。李家盛知道,基础设施的完善只是又一个起点,试运行的路上还会有无数挑战。但只要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能和他一起在泥泞的工地上坚守,能在琐碎的协调中并肩,能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彼此支撑,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夜色渐浓,物流园区的灯次第亮起,像落在大地上的星星。李家盛和苏瑶并肩往宿舍走,影子在灯光下时而靠近,时而重叠。明天,“空中物流快线”将载着希望起飞,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继续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