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霓裳霍然起身,疾步转身,门口立著的,不正是她魂牵梦縈的人
“相公,你……真来了”
她又惊又喜,声音微微发颤,几乎疑在梦里。
悄悄拧了把大腿,疼得一缩,这才確信——眼前人,是活生生的。
唐伯虎唇角微扬:“想你了,就来了。”
练霓裳颊边飞起两抹红云,笑意软软地漾开,轻声问:“相……相公是来坐坐的”
“不,今儿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著你。”
太好了!
“我给您沏茶——不不,先削果子!等等……还是先沏茶!”
她欢喜得手足无措,团团转了好一阵,才勉强定下神,挨著唐伯虎坐下,目光一眨不眨,牢牢锁在他脸上。
“夫人这般盯著为夫作甚”
“因为相公生得俊呀。”
唐伯虎忍俊不禁:“再俊,看了这些年,也该看腻了吧”
“腻就算看上万载、十万载,妾身也瞧不够……”
“嗯”
“相公似有心事”
练霓裳心细如髮,一眼瞥见他眸底浮著一丝沉鬱,便柔声探问。
“唉……”
“夫人还不知情——方才……”
唐伯虎把李清照的事细细道来,末了嘆道:“替好友揪心啊,长此以往,真怕她挑花了眼,拖成老姑娘。”
练霓裳略一思忖:“既为知己忧,那就得下点狠方子。”
“哦”
“这『猛药』怎么用”
“简单。”
“易安先生不是爱酒爱牌么”
“酒牌之乐,根子在閒得发慌。咱们给她填满时辰,让她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琢磨嫁娶”
“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
唐伯虎頷首:“主意是好,可让她干些什么才妥当”
练霓裳抿唇一笑:“相公,咱家这偌大宅院,每日琐事堆成山,还愁没活计”
“明儿一早起,让易安先生扫庭院、餵战马、掌灶火、浣衣裳、锄杂草、修花枝……”
唐伯虎瞠目结舌:“你是打算让她累趴下”
“正因疲惫,才能榨乾心神,压根顾不上胡思乱想嘛。”
妙极!
可……也够狠的!
唐伯虎盯著眼前笑得毫无破绽的夫人,怎么也不敢信,这招损得冒烟的法子,竟是向来温婉似春水的五夫人亲手炮製的……
夜色渐浓。
唐伯虎斜倚床头,目光胶著在五夫人流转生姿的舞影上。
素衣胜雪,青丝如瀑,恍若月华凝成的仙子,自梦里踏雾而来。
忽而垂眸扬腕,忽而舒臂旋身,手中摺扇开合如笔走惊雷,袖风掠过处,刚柔並济,端庄中透著颯爽。
腰似柳,步如云,转、拧、倾、展、收、放、绕、盘——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疾如飞燕掠空,柔似游鱼摆尾。
曲终收势,余韵未散。唐伯虎仍怔在原地,喃喃道:“夫人,这舞功,简直脱胎换骨了。”
练霓裳眼波一盪,莲步轻移,软软偎进他怀里,吐气如兰:“不止舞功见长呢……奴家那『吞吞吐吐』的本事,怕也已登峰造极啦。”
次日清晨。
“唐伯虎!”
“我李清照掏心掏肺待你,当你是生死之交,你就这么坑我”
李清照双目圆睁,怒火灼灼,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
唐伯虎摊手耸肩:“岳父大人亲口交代的。”
“再说,这可是为你好。”
“滚!”
“让我干这些门儿都没有!”
唐伯虎重重嘆气:“唉……那就莫怪我不讲情面了——旺財,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