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双目骤然锐利如电,木鱼槌已疾点三响,口中低诵如潮:“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錚——!
几乎就在同一剎那,清越縹緲、直透神魂的琴声破空而起,如龙吟九霄,似鹤唳长天。
霎时间,八方灵气翻涌奔腾,云海裂开,山岳低鸣,飞鸟坠枝,走兽伏地。
天地仿佛被无形巨刃从中劈开,涇渭分明——
一边金辉万丈,佛光灼灼,似有千尊罗汉踏光而来;
一边素光流转,澄澈如洗,恍若万古星河倾泻入怀。
远处眾人瞠目结舌,呼吸凝滯!
“这……这竟是势均力敌”
“唐公子竟未受半分侵扰”
剎那间,群情激盪,热血沸腾!
甚至有人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在唐伯虎身上,他们看见了一线光,一道能斩断蛊毒、唤醒迷途的真光!
“等等!”
“快看那和尚的威压!”
“暴涨了!他催动了更深的修为!”
“怕是已至九成以上”
果然,隨著摩柯禪师气息一沉,漫天金光轰然暴涨,如怒海排空,隱隱压向那片清光……
可就在此刻——
唐伯虎十指翻飞如电,琴弦震颤如雷!
那琴音忽而苍劲如古松啸谷,忽而浩荡似黄河倒悬,忽而肃杀若铁骑踏雪,忽而又凌厉如万刃齐出,寒光撕空!
金光与清光激烈交撞,嗡鸣刺耳,似金石相击,又似鬼哭穿脑,令人牙酸骨颤,神魂欲裂!
黄蓉一边运功稳住心神,一边急问:“爹,唐公子不过一介书生,连內力都无,怎会引动天地共鸣”
黄药师目光灼灼:“他的琴音不是靠气,而是以文载道,以音契天——这是文人证道的路子。”
“文人也能证道”
“自然能。”
“上古之时,便有一人凭一支笔、一颗心,叩开大道之门——他就是造字之圣,仓頡!”
“传说他落笔成章那一日,天降粟雨,百鬼夜泣,江河改道,群峰俯首!”
“但……”
“此路难於登天,自古至今,唯仓頡一人走通。”
“可唐公子琴音已含道韵,尚未证道”
黄药师轻轻摇头:“差得远呢。他如今,不过是指尖触到了道门门槛而已。”
话音刚落——
异象陡变!
那铺天盖地的金光骤然崩散,化作无数细碎金屑,如星雨纷扬而落。
下一息——
金屑旋即凝形,朵朵金莲次第绽放,莲瓣微张,竟將唐伯虎周身清光尽数吞纳!转瞬之间,清光尽敛,不留一丝痕跡。
而那些金莲亦隨之悄然凋零,化为无形清风,消散於天地之间。
琴声与梵唱,也在同一瞬戛然而止。
“阿弥陀佛……”
摩柯禪师合十低诵,长嘆一声:“施主高明。”
“天下无人能奏出这般直指本心的道音,更无人能在贫僧八成功力之下安然无恙。”
“不过……”
他顿了顿,从宽大袈裟中取出一面暗纹铜鼓,另有一枚青铜小钟,形如朝露,声未发而寒意先至。
“今日此局,贫僧志在必得,非度化施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