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大则是又惊又骇,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自己这一招“千树雪成堆”虽然是九虚一实,但一来虚实难辨,二来虚可转实,实可转虚,杨晋纵然疾退躲闪也难逃枪尖笼罩,谁知他竟然如鬼魅般直扑而上,身形左右微晃,骗得自己在虚实之间来回转换,最后抓住一个转换空档,一穿而过,竟然绕到自己身后。
难不成他已看破我枪法?俞老大心中念头一起,额头汗水涔涔。
他心中实知,倘若杨晋于擦肩之时趁机在自己胸腹一点,自己已则输了。
但他虽惊不乱,立即旋地回身,枪似灵蛇,白缨如束,使一招“雪缀琼枝瘦”,当胸刺来,杨晋又是不退反进,身如柳絮随风,倏地再闪到了俞老大身后。
众人这时都是“噫”的一声惊叹。
只听杨晋开口道:“俞老大,你的枪法哪里有不足,你可自知?”
俞老大怒道:“知你妈个头!”手上加紧施为,招招贯风,枪影如织,但杨晋总是一动身子,便即抢到了他的身后。
只听杨晋继续道:“你之所以沾不到我,主要是家传步法不行,本来手上也不算精,又为脚上所束缚,这枪法未免失于呆滞,高手一眼便即看穿。”
俞老大听他口中贬低自己家传步法不行,如何能忍?口中连连呼喝,拦、拿、扎、掤,封、劈、勾、提,一杆长枪舞得叫人眼花缭乱,梨花枪法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杨晋犹似闲庭信步,林间赏花,在枪影寒光中穿来插去,始终不离俞老大的身后。
只听杨晋好整以暇继续道:“你先祖当年‘霸王枪’之名响动天下,可他却是个跛子,你就没想过其中道理?他天生右腿比左腿短了六寸,是以左步大右步小,本来练不出名堂的,但他凭其聪明才智,习练步法时自行以碎步和跨步补足,因而在步伐变化上比常人平白多出一倍,如此一来反而补上了家传步法的短板,枪法更加难料难防。”
俞氏三兄弟均是心中一震,杨晋所言先祖之事丝毫不差,家中长辈也提及过先祖因天生跛足,而自行在家传步法上改易而出一套独用的步法。
但这门步法许多地方逢大变小,逢整变碎,仅适合于跛足之人,常人练之别扭之极,步子迈得快了经常会左右腿打架,枪法威力大打折扣,是以自霸王枪后这套步法并无人当真习练。
俞老大心道:“这小子定然是早闻我先祖事迹,故意胡说歪解,以乱我心。”他将这梨花枪二十八招已经如风如雨使了一遍,却始终未沾到杨晋衣角,反倒每一次都被他抢到身后,可谓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此时心中愈发焦躁恼怒,咬牙把心一横,暗道:“是你小子找死,须怪不得我。”
猛地一招刺出,杨晋身形晃动,又抢到了他身后,说道:“你还不信?”
忽然俞老大手腕一转,掉过枪头,两手抓住枪柄中段,双臂运力回收,枪头对着自己腹部猛扎而来。
众人不料突起如此变故,齐发一声惊呼,均想:这俞老大好刚的脾性,难道不堪杨晋戏弄,竟要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