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边脱下血衣,暂穿了手下衣服,领着众人回到方才马车停靠处,遥见篝火仍亮,隐约间人影幢幢。
魏九边大踏步向着篝火而去,手下早已抢步赶到,叫道:“世子,这里没人!”
魏九边到了近前,发现原来篝火旁的人影却是一截截树枝,远观时像是背影罢了。其中两截树枝上更挂着他的裤子和内衬。
魏九边大怒,一刀将这两截树枝砍成两半。一人忽然道:“咦,这里有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截树枝上挂着一张纸,那人将这纸取了下来,迎着篝火便要阅上一阅。
魏九边又惊又怒,生怕是自己写的那几份用词羞辱之极的信,戟指大叫道:“放肆!”对着黄胜景喝道:“杀了!”
黄胜景便在这人身旁,当下毫不迟疑,一掌便往他头顶拍落。
那人全未来及抗拒,已经中招,瞪大了眼睛看着黄胜景,鼻腔中流下两行血来,身子慢慢委顿下去。
此人正是之前领了差事去杀杨晋那一男一女之结拜兄弟,三人刚刚投效世子门下,本想图个荣华富贵,谁料一日之内便即尽数交代。
众人见他只因多看一眼丢了性命,皆是凛凛自危。
黄胜景伸手将那张纸夹过,眼睛绝不稍瞥,双手迅速一合,跟着几个利落的对折,眨眼间那张纸已经整齐折好,他恭恭敬敬双手呈到魏九边面前。
魏九边哼了一声,伸手接过,展了开来。众人自觉地退后三步,眼望外围,提防有人靠近。
魏九边见纸上字迹歪歪斜斜,下笔更是全然不对,并非自己手笔,字形倒是可以辨认:“殿下真迹我已珍藏,若想世人不知,望殿下谨守信中诺言,否则真迹刻碑流传之日,殿下悔之莫及。”
“该杀!”魏九边呲牙怒叫,将这张纸撕得粉碎,他一把将碎纸扔进火里,火苗忽地涨起,又迅即落下,映照得魏九边的面目十分狰狞。
魏九边一吼过后,忽又沉寂下来。在他看来,自己写下的那封信,旁的都是添头,唯有辞去世子之位乃是对头真意,而能如此处心积虑对付自己的,可疑人选就那几个,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沉吟思索起来。
众人只听得火堆劈啪作响,静候世子发话,忽然东北角上脚步声杂沓,似有一行人往这边奔来。
屈纲纵身过去,不一会回报道:“禀世子,无空道门掌门韩一问带人搜寻来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闪出一人,正是韩一问,躬身道:“参见世子。世子洪福齐天,有惊无险,在下及众门人也便放心了。”
魏九边点头道:“有劳韩掌门了,夤夜还在奔波,可见忠心耿耿,本世子心中也是甚慰。但有一事,我想请教韩掌门。”
韩一问道:“请教二字,何以克当?请世子垂询。”
魏九边目光炯炯瞪视着他,问道:“韩掌门,听说你称呼雷云派叛徒杨晋为恩公,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