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脸色变幻不定,震惊、狂喜、怀疑、警惕交织。
此事太过骇人听闻,但眼前之人的气度、虎翼、少年使用的锤法……种种线索又指向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况且,那少年眉宇间,似乎真有几分王上当年的影子……
“空口无凭!”宇文拓咬牙,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王上……若你真是王上,当知龙焰军初建时,你对我说过何话?”
这是在验证了。钱铮略一回忆,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历历在目。
他平静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时我说,‘允你三年,练就三万精锐链锤兵,并立下军令状……’”
宇文拓如泥塑木雕般呆立当场,虎目瞬间通红。
“噗通!”宇文拓再无疑虑,单膝重重跪地,以镋拄地,声音哽咽嘶哑:“末将宇文拓……拜见王上!拜见王妃!末将……末将……已将链锤军练成,特此交令。”这个铁打的汉子双手托着虎符令箭,竟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周围链锤甲士见状,虽然还有些懵懂,但主将跪了,又隐约听到“王上”“王妃”的称呼,想起军中十几年不衰的传说,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
钱铮上前,接过虎符令箭,再次扶起宇文拓,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十数年……辛苦了。起来,此地不是说话之处。”
“是!是!”宇文拓见高悬头顶数年的军令状和天罚之刃消失,如释重负,连忙起身,胡乱抹了把脸,急声道:“王上,王妃,还有……这位小公子,请随末将来!大帅……淳风他就在中军大帐!他若知道王上归来,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 他看向钱逢仙,眼神已带上了敬畏与好奇,这小公子,莫非是王上在秘境中所出?竟能舞动白啸少主的重锤!
一行人迅速向北邙山深处疾驰,在无数惊愕、激动、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直奔中军大帐。
沿途所见,军营整肃,士气高昂,显然是一支精锐之师藏兵于此。
钱铮与步依依心中感慨万千,宇文拓与李淳风瞒过朝廷供养这三万链锤兵,是何等风险!
然而,那诡异的系统提示,以及宇文拓口中“王上早已葬身北邙山崩”的谣言版本,都像一层阴影笼罩下来。
刚接近中军大帐,帐帘猛地被掀开,一个同样年轻些、但已显沉稳睿智气质的身影疾步冲出,正是李淳风。
他显然已得到急报,脸上混合着极度的震惊与狂喜,目光瞬间锁定了钱铮。
“王……”李淳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钱铮看着他,微微颔首。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侧身肃客:“王上,王妃,请入帐!快!” 他的目光也扫过钱逢仙,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进入宽敞的中军帐,屏蔽左右,只余钱铮、步依依、钱逢仙、李淳风、宇文拓五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重逢的激动稍缓,现实的疑窦浮上水面。
李淳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探究:“王上,王妃,按末将等所知,十五年前北邙山祭天,突发山崩地裂,王上与王妃……不幸罹难,尸骨难寻。北疆不稳,几近分崩。幸而步七迪假王上亲传弟子之名振臂而呼,苦苦支撑局面……今日王上突然现身,实在令末将……既喜且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