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场寻常的攻城掠地。这是小王子钱逢仙的“成人礼”,是麒麟血脉第一次在天下人面前的正式亮相。
步依依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儿子挺直却仍显单薄的背影,终究没有上前。钱铮则调动真气传音入密,低声道:“雏鹰总要离巢。”
“他……才十五岁。”
“十五岁,该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了。”钱铮幽冥凝视透出营帐,“只有自己打下江山,才知创业的艰难——不替他打,但要教他怎么打。”
步依依微微一怔,旋即颔首。她明白钱铮的用意:夫妻二人,一个坐镇中军威慑全局,一个亲临前阵指点雏鹰。这才是真正的父子传承、母子同心。
钱逢仙接过母亲递来的第一道军令,其上只书八字:
“先易后难,攻心为上。”
他抬起头,目光已不见初时的紧张,只有如地底岩石般被反复锤炼后的沉静。
“母妃,第一城,儿臣选西河。”
西河子城,八城中最弱一城,守将不过是个末流校尉,兵不满千,且城防简陋。
更重要的是:此城位于九源以西,扼守商道,拿下西河,既可练兵,又能切断九源西面补给,迫使刘渊无法坐视不理。
“选得好。”步依依语气平静,“但如何打?”
钱逢仙沉吟片刻:“宇文将军的三万链锤兵人数占优,但若每城皆以力强攻,耗时耗力,一月根本不够。西河城小,儿臣想……先礼后兵。”
“如何礼?”
“先遣人入城,晓以利害,劝降守将。”钱逢仙道,“若他不降,再围三阙一,驱其逃往九源,沿途伏击,擒将破城。”
步依依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五年地底苦修,父亲教的不仅仅是锤法,更有兵法韬略。她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遣谁入城?”
钱逢仙顿了顿。他麾下不乏悍将,但劝降之事,需胆识口才,亦需分量。他抬起头,看向母亲:“儿臣亲自去。”
步依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钱逢仙以为母亲要阻拦,已准备好陈述理由,却听步依依道:“可。但带一个护卫,且让……伊九陪你去。”
伊九?钱逢仙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母亲说的是那八千血魔御皇虎豹骑的统帅,那个沉默寡言、始终隐于暗处的男子?
伊九就是血煞暗卫三统领之一的“一九”,自从在七焰山军前急报,显露了行藏,便处于半明半暗状态。
他从阴影中走出,拱手领命。
伊九一身明光铠布甲,身背横刀,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到了钱逢仙身后。
钱逢仙心中一定,当即点齐百骑,策马直奔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