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宋艺的体温终于降到了38度左右,虽然还在发烧,但已脱离了危险的高热范围。她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眼神涣散,似乎认出了床边的陈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一直握着的手,却没有松开。
陈帆轻轻抽出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他来到民宿的小厨房,找到一些大米和生姜。他记得以前听人说过,发烧后喝点清淡的姜丝米粥可以暖胃发汗。他耐心地淘米,将生姜切成极细的丝,慢慢熬煮。晨曦的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上午,黄晓名、白露和林述炜来看望。得知宋艺情况稳定,都松了口气。黄晓名带来了医生开的后续药物和一些水果。
白露站在门口,看着陈帆细心地将熬好的粥盛入保温碗,又试了试温度。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默默地将带来的一壶自己泡的、加了蜂蜜的润喉茶放在小桌上,轻声说:“你也熬了一夜,嗓子听着有点哑,喝点这个润润吧。宋艺姐醒了要是喉咙痛,也能喝点。”
她的体贴让陈帆心中微微一暖,同时也升起一丝复杂的愧疚。他看向白露,真诚地说:“谢谢你,白露。今天那边,辛苦你了。”
白露摇摇头,没说什么,目光在陈帆略显疲惫的脸上和床上昏睡的宋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身跟黄晓名他们一起离开了,主动去承担今天餐厅更多的收尾工作。
陈帆端着粥回到床边,轻声唤醒了宋艺。这次她清醒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有了焦点。看到陈帆,她愣了一下,似乎想挣扎着坐起来。
“别动,你还在发烧。”陈帆连忙制止,将枕头垫高了些,“我熬了点粥,你趁热吃一点,好吃药。”
宋艺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冒着热气的粥,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顺从地微微张开嘴。陈帆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动作耐心细致。粥很清淡,带着米香和微微的姜味,吃下去后,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喂完粥,又看着她吃了药,陈帆才稍微放心。宋艺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偶尔看向陈帆的眼神,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柔软。
“再睡会儿吧,医生说你最需要休息。”陈帆为她掖好被角。
宋艺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因为药物,也许是因为确实太累,她很快又沉沉睡去,这次睡容安稳了许多。
陈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的睡颜,又看了看桌上白露送来的那壶润喉茶。两个女孩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一个热情如火,毫无保留地给予,昨夜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指尖;一个清冷如月,将所有惊涛骇浪都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此刻的脆弱却更让人揪心。他对白露,有感念,有被依赖的满足,也有因昨晚之事和此刻情景而生出的隐隐愧疚。对宋艺,有欣赏,有知己般的默契,更有此刻强烈的心疼和保护欲,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情感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微妙而复杂的波动。不再是非此即彼的简单选择,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分量不轻的情感,交织缠绕。
傍晚时分,宋艺的体温基本恢复正常,虽然还很虚弱,但已能半坐起来简单交流。黄晓名处理完餐厅所有事务,再次过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了,两位,我们的《中餐厅》摩洛哥站,所有录制工作,到此就全部圆满结束了!”他宣布道,“今晚,节目组为大家安排了一个简单又走心的收官环节——‘心愿卡’。每个人,可以匿名写下此刻最想对某位同伴说的话,或者一个愿望,投进箱子里。晚上我们一起开箱分享,作为这段旅程的纪念。”
心愿卡?匿名?
陈帆和刚刚退烧、面色尚显苍白的宋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