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三个周三,北京难得的好天气。
秋高气爽,天空是那种透彻的湛蓝,几缕薄云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建国门外大街,某五星级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落地窗外可以看见整个CBD的天际线。
《她的山海》签约仪式安排在这里。
上午十点,陈帆提前半小时到达。沈哲已经在了,正在和节目组的法务核对合同细节。长条会议桌上铺着墨绿色的丝绒桌布,中央摆放着六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深蓝色封面,烫金的节目Logo,侧边印着每位嘉宾的名字。
“都准备好了。”沈哲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难得的兴奋,“半小时后,她们陆续到。”
陈帆点点头,走到窗边。三十八层的高度,这座城市在脚下铺展。车流如织,人群如蚁,每个人都奔向自己的方向。
而今天,有六个人的方向,将在此交汇。
“紧张吗?”沈哲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有点。”陈帆诚实地说,“像……毕业典礼。”
沈哲笑了:“确实。不过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十点二十分,第一个人到了。
门被推开,迪丽热芭走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外搭一件卡其色风衣。长发扎成低马尾,素颜,只涂了淡淡的唇膏。但她走进来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气场就变了。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沉稳,一种不需要任何装饰的自信。
“热芭姐。”陈帆迎上去。
迪丽热芭点点头,目光扫过会议桌,在那些文件夹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他:“都到了?”
“你是第一个。”
“习惯了。”她淡淡地说,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这里视野不错。”
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毯上投出明亮的光斑。远处,国贸三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迪丽热芭忽然问。
陈帆想了想:“《极限挑战》录制现场,潮汕。”
“那天你穿什么衣服?”
“灰色T恤,牛仔裤。”陈帆记得很清楚,“被工作人员拉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诈骗。”
迪丽热芭的嘴角微扬:“我当时在想——这素人演员演技真好,装茫然装得真像。”
陈帆失笑。
“后来才知道,你是真的茫然。”迪丽热芭转过头,看着他,“从那天到现在,一年零四个月。”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流动。
“一年零四个月。”陈帆重复。
“够打一场仗了。”迪丽热芭说,“也够认识一个人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
第二个到的是白露。
她今天完全换了风格——浅蓝色牛仔连体裤,白色板鞋,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她背着个大大的帆布包,一进门就嚷嚷: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我没迟到吧?”
“没有,还早。”陈帆说。
白露松了口气,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是……”陈帆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
“装备!”白露眼睛发亮,“我买了运动相机、无人机、便携三脚架、还有各种滤镜!这次旅行,我要拍出电影质感的vlog!”
迪丽热芭挑眉:“你是去旅行还是去拍纪录片?”
“两者兼得!”白露蹦到窗边,“哇,这视野!等下我要在这里拍个开场!”
她拿出运动相机,开始调试。阳光照在她脸上,年轻,鲜活,充满能量。
陈帆和迪丽热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就是白露——永远在行动,永远在创造,永远能把任何场景变成她的舞台。
十点四十分,第三个人到了。
杨超悦几乎是跳进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编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发尾系着同色系的丝带。她手里拎着个小篮子,篮子上盖着碎花布。
“当当当当!”她举起篮子,“我带了见面礼!”
揭开碎花布,里面是六份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白露凑过来。
“护身符!”杨超悦拿起一个,递给陈帆,“我自己做的。里面装了艾草、薰衣草,还有……我从雍和宫求来的平安符。”
陈帆接过。盒子是手工做的,贴着星空图案的贴纸,系着黄色丝带。
“每个人都有?”迪丽热芭问。
“当然!”杨超悦挨个分发,“热芭姐这是你的,白露这是你的,还有书欣和宋轶老师的,等她们来了给。”
白露打开自己的那份,里面果然有个小小的平安符,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给最鲜活的白露:愿你的镜头永远捕捉美好,愿你的脚步永远轻盈。山海之旅,一起发光吧!——超悦”
“哇……”白露眼眶有点热,“超悦你太有心了。”
“那是!”杨超悦叉腰,“我的锦鲤体质告诉我,这次旅程需要一点仪式感!”
陈帆看着手里的护身符,又看看杨超悦灿烂的笑容。
她总是这样——用最用心的方式,温暖每一个人。
十点五十五分,第四个人到了。
虞舒欣站在门口,有些踌躇。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毛衣外套,里面是白色蕾丝连衣裙,头发半扎着,别了个珍珠发卡。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熊玩偶——那是她的习惯,紧张的时候会捏东西。
“书欣,进来呀。”杨超悦招手。
虞舒欣深吸一口气,走进来。她先看了看陈帆,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小声说:“我没迟到吧?”
“没有,刚刚好。”陈帆说。
“那就好……”虞舒欣松了口气,然后注意到桌上的文件夹,“那是……合同吗?”
“嗯。”迪丽热芭点头,“等宋艺老师到了,我们就开始签。”
“哦……”虞舒欣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抚摸文件夹上自己的名字,“虞舒欣”三个字烫金印刷,在深蓝色背景上闪闪发光。
她忽然眼眶红了。
“怎么了?”白露问。
“没、没什么……”虞舒欣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几个月前,我还在想,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和你们一起录节目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是啊,几个月前,在冰岛黑沙滩,当陈帆抛出那张空白卡片时,谁又能想到,今天他们会再次聚在这里,准备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
“不是梦。”陈帆轻声说,“是真的。”
虞舒欣抬起头,看着他,用力点头:“嗯!”
十一点整,最后一个人到了。
宋艺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式连衣裙,外搭白色针织开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众人,微微一笑:
“抱歉,路上堵车。”
“宋老师。”陈帆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书——是本《山海经》线装版。
“我想着,既然是‘山海’之旅,总得带点应景的。”宋轶说,“路上可以给大家讲讲里面的故事。”
“太好了!”白露兴奋,“我最爱听故事了!”
六个人终于到齐了。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六个人站在光里,彼此相视而笑。那一瞬间,所有的过往——摩洛哥的烈日,罗马的废墟,荷兰的泥潭,冰岛的黑沙滩,意大利的悬崖——全部凝聚在此刻。
他们走过来了。
带着伤痕,带着成长,带着对彼此更深的理解。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准备一起,走向山海。
签约仪式很简单,但庄重。
六个人依次在合同上签字。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帆签完自己的那份,抬起头,看见迪丽热芭正在认真书写自己的名字。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睫毛垂下,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然后是白露,她签字时手有点抖,但一笔一画很用力。
杨超悦签完还画了个小太阳。
虞舒欣签完长长舒了口气,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宋艺的字最漂亮,行云流水,自带风骨。
最后一份合同签完,节目总导演王磊站起身,举起香槟杯:
“我代表《她的山海》节目组,欢迎六位老师的加入。”
“这不是一份工作合同,这是一份约定——约定我们共同开启一段真实的、深入的、值得铭记的旅程。”
“没有任务,没有剧本,没有必须完成的目标。只有六个人,一辆车,一段路,和无数个等待被发现的风景。”
“现在,请每位老师说一句话——关于这次旅程,你最期待什么?”
他看向迪丽热芭。
迪丽热芭端起酒杯,想了想,说:
“期待看见,在没有比赛和输赢之后,我们如何相处。”
简短,深刻,很迪丽热芭。
接着是白露:“我期待拍出能让自己骄傲的作品!还有……吃遍沿途所有美食!”
杨超悦:“我期待遇见好运——不是指我自己的锦鲤体质,是指那种……六个人在一起时,自然会产生的,美好的运气。”
虞舒欣小声说:“我期待……不拖后腿。还有,看见星空。”
宋轶微笑道:“我期待在山水之间,找到新的创作灵感。也期待听见每个人的故事。”
最后,所有人看向陈帆。
陈帆端起酒杯,看着面前这五张熟悉的脸。
迪丽热芭的沉稳,白露的鲜活,杨超悦的明亮,虞舒欣的温柔,宋轶的深邃。
她们如此不同,却又如此……完整。
完整了他这段人生。
“我期待,”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这次旅程结束时,我们都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